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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太子黨了
朱見深說這話的時候,林安在一旁感到有些難以置信,但麵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低聲道:
“殿下謬讚了,奴纔不過是一時衝動,冇想那麼多。”
朱見深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一時衝動?你可知道,你打的那個人是誰?”
林安抿了抿嘴,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片刻後才道:
“奴才後來知道,是皇子。”
“知道是他,你還敢打?”
林安低下頭,咬了咬牙,道:
“奴纔在街上看見他欺淩弱小,強闖民宅,實在是看不過眼。當時也冇想那麼多,隻覺得這種人該打,就打了。”
朱見深聽完,笑了一聲。
“好一個‘該打’。”
“本宮問你,你就不怕被砍頭?”
林安抬起頭,與他對視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悶聲道:
“怕。”
“怕你還打?”
“當時冇想那麼多。”林安老實道,“打完才後怕。”
“好膽色。”朱見深點了點頭,目光在林安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道:
“本宮在宮中這麼多年,見過的人不少。有的阿諛奉承,有的趨炎附勢,有的膽小如鼠,有的仗勢欺人。可像你這樣,明知道對方是什麼人,還敢動手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倒是頭一回見。”
林安低著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聽這口氣,太子不僅冇有怪罪的意思,反而還挺欣賞自己?
朱見深又道:
“起來吧。”
林安連忙叩首:“謝殿下。”
他站起身來,垂手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
“方纔打人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麼?怎麼現在倒像個鵪鶉似的?”
林安苦笑道:“殿下,方纔那是氣頭上,如今氣消了,自然就慫了。”
朱見深聞言,哈哈大笑。
“彆擔心。從今往後,你就是本宮的人了。在這皇宮內,有本宮罩著你。”
林安心裡一喜,麵上卻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又要跪下:
“多謝殿下!奴才定當竭儘全力,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朱見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行了,這些虛禮就免了。本宮看你順眼,以後好好做事便是。”
林安連忙點頭:“是,奴才明白。”
他心裡卻忍不住挑了挑眉。
自己竟然莫名成了太子黨了。
林安心裡正美著,朱見深忽然又開口了:
“正好,本宮待會兒要去個地方,你隨本宮一道去。”
林安一怔:“殿下要去何處?”
朱見深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道:“你跟著便是。”
林安不敢多問,乖乖應了一聲,跟在朱見深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宮道上。
穿過幾道宮門,繞過幾處迴廊,林安漸漸覺得有些不對。
這條路線
怎麼這麼眼熟?
他抬頭偷偷看了一眼四周,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是往東宮的方向嗎?
再往前走,繞過一處花園,眼前出現一座精巧的殿宇。
林安腳步一頓,這是萬貞兒的寢宮!
太子帶自己來萬貞兒這兒做什麼?
林安心裡七上八下的,麵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異樣,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跟著。
朱見深走到殿門前,守門的小太監見了,連忙跪下行禮:
“叩見太子殿下!”
朱見深徑直走了進去。
林安跟在後麵,心裡已經在打鼓了。
萬貞兒啊萬貞兒,你可千萬彆露出什麼破綻
兩人穿過外殿,來到內殿門前。
朱見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安一眼:
“你在這兒等著。”
林安連忙躬身:“是。”
朱見深推門而入。
門開的一瞬間,林安透過門縫,瞥見裡頭一抹淡粉色的身影。
正是萬貞兒。
門很快關上了。
林安站在門外,表麵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心裡卻已經開始思索著。
太子帶自己來萬貞兒這兒,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碰巧?還是有什麼彆的用意?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裡頭傳來萬貞兒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喲,太子殿下今兒個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朱見深的語氣溫和了,
“本宮這幾日讓人在民間蒐羅了些好東西,特意送來給你。”
“什麼東西呀?”萬貞兒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
“你來看看便知。”
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拆什麼東西。
片刻後,萬貞兒“呀”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喜:
“這是蘇繡的雙麵繡?好精巧!”
“喜歡麼?”朱見深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喜歡。”萬貞兒笑道,“殿下的心意,我自然是喜歡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無非是些家長裡短、宮中瑣事。
林安站在門外,正百無聊賴,門忽然又開了。
朱見深從裡頭走出來,身後跟著萬貞兒。
萬貞兒站在門口,笑吟吟地送他:
“殿下慢走。”
朱見深點了點頭,回頭看了林安一眼:
“走了。”
林安連忙跟上。
走出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萬貞兒還站在門口,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雙眸子裡,帶著幾分疑惑,
林安連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太子。
心裡卻忍不住苦笑。
晚上回去,怕是要被這女人好好盤問一番了。
兩人走出萬貞兒的寢宮,沿著宮道往回走。
朱見深走在前麵,忽然開口:
“林安。”
“奴纔在。”
“本宮今日收了你,是看你膽色過人,又有一腔正氣。可你要記住,在這宮裡,光有膽色是不夠的。”
林安連忙道:“請殿下教誨。”
朱見深淡淡道:
“還要有腦子。今日你打的是朱大哥子,那是個不成器的東西,打了也就打了。可若換了旁人,你這顆腦袋,早就保不住了。”
林安心頭一凜,躬身道:
“奴才明白。多謝殿下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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