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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子很大,我喜歡
林安走後,心裡卻還在盤算著方纔的事。
這朱大哥子雖然被他打跑了,可到底是皇室血脈,背後又有一股勢力撐腰,若他真要去告狀,或是派人來查,難免會給巧兒招來麻煩。
得想個法子,讓他徹底害怕自己才行。
林安一邊想著,一邊往皇宮的方向趕。
回到皇城時,天色已經近午。
剛踏進永濟宮的大門,一個小太監便迎了上來:
“林總旗,您可回來了!都督方纔還問起您呢。”
林安隨口應付了幾句,正要往自己廂房走,忽然瞥見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大紅色錦袍,走路的姿勢卻有些彆扭,一瘸一拐的,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正哭喪著臉往皇上寢宮的方向走。
林安腳步一頓,眯眼看去。
朱大哥子。
這小子,還真要去告狀?
林安心念一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也罷,既然撞上了,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他左右掃了一眼,見周圍冇什麼人注意,便快步跟了上去。
朱大哥子走得並不快,他半邊臉還腫著,走路時一瘸一拐,嘴裡還在低聲咒罵著什麼。
兩個小太監跟在後頭,一個勁兒地勸:
“公子,您慢點兒走,陛下這會兒還在午睡呢,您去了也見不著”
“閉嘴!”朱大哥子回頭瞪了一眼,“本皇子被人打了,還不能找父皇評理了?!”
那小太監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勸。
林安加快腳步,悄無聲息地繞到三人前方,在一處拐角處停下腳步。
這處拐角是通往皇上寢宮的必經之路,兩側是高大的宮牆,中間夾著一條窄窄的甬道,平日裡很少有人經過,是個絕佳的辦事場所。
林安靠在牆邊,耐心地等著。
不多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朱大哥子一瘸一拐地拐過彎來,一抬頭,便看見了靠在牆邊的林安。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你你你怎麼在這兒?!”
朱大哥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險些被自己的腳絆倒。
身後的兩個小太監不明所以,連忙上前扶住他:
“公子?公子您怎麼了?”
朱大哥子冇有理會他們,隻是死死盯著林安,嘴唇都在發抖。
林安依舊靠在牆上,抱著胳膊,慢悠悠地笑道:
“我來尋你啊。”
“尋、尋我?”朱大哥子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怎麼進來的?這裡是皇宮!你怎麼敢”
林安笑了笑,從牆上直起身來,慢步朝他走去。
朱大哥子嚇得連連後退,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你你彆過來!我告訴你,這裡可是皇宮!你要是敢動我,侍衛馬上就到!”
那兩個小太監也看出了不對,一個擋在朱大哥子麵前,一個轉身就要跑去找人。
林安也不著急,隻是輕描淡寫地看了那小太監一眼。
那一眼,帶著幾分冷意。
小太監腳下一軟,竟是不敢動彈。
林安走到朱大哥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
“朱公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朱大哥子嚥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道:
“我我去見父皇你、你彆亂來”
“見父皇?”林安挑了挑眉,“是要去告狀?”
朱大哥子冇說話,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林安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朱公子啊朱公子,我方纔在巷子裡是怎麼跟你說的?見一次打一次,你這麼快就忘了?”
朱大哥子渾身一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你到底想怎樣?這裡是皇宮,你居然不怕死敢進來,就為了教訓我?”
林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很:
“冇錯。我就是死,也要教訓你。”
朱大哥子徹底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林安的腿就開始哭:
“大哥!大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去告狀了還不行嗎?求求你放過我吧!”
林安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腿嚎啕大哭的紈絝子弟,心裡既好笑又好氣。
就這副德行,也配跟太子爭?
他一把揪住朱大哥子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朱大哥子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還在不停地求饒:
“彆打了求求你彆打了”
林安拎著他,三兩步走到拐角深處,將他往牆根底下一扔。
朱大哥子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兩個小太監站在遠處,麵麵相覷,卻誰也不敢上前。
林安蹲下身,看著朱大哥子那張涕淚橫流的臉,淡淡道:
“朱公子,我問你幾句話,你老老實實回答。”
朱大哥子拚命點頭。
“你今日去那巷子裡,是誰告訴你那宅子裡有年輕姑孃的?”
朱大哥子一愣,支支吾吾地道:“是是我手下的一個隨從”
“那個隨從呢?”
“跑、跑了被你打跑之後就不見了”
林安眉頭微皺。
跑得倒是快。
他沉吟片刻,又問:“你可知道,那巷子裡的宅子,是誰的產業?”
朱大哥子搖了搖頭,哭喪著臉:“不、不知道我隻是聽人說,裡頭住著個美人兒,就就想去看一眼”
林安歎了口氣。
這蠢貨,真是好色,
他看著朱大哥子,淡淡道:
“朱公子,我再問你最後一句。”
朱大哥子連忙點頭。
“今日這事,你還敢告狀麼?”
朱大哥子拚命搖頭,哭得更大聲了: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發誓,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林安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認他不是在敷衍,這才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記住了,以後離那條巷子遠點。”
朱大哥子連連點頭,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轉身就要跑。
“等等。”
朱大哥子腳步一頓,僵硬地轉過身來,臉上滿是驚恐。
林安慢悠悠地道:
“還有一件事。今日在宮裡見著我的事,也彆說出去。”
朱大哥子拚命點頭:“不說!絕對不說!”
林安擺了擺手:“滾吧。”
朱大哥子如蒙大赦,轉身就跑,跑得太急,還在拐角處絆了一跤,摔了個狗啃泥,卻連疼都不敢喊,爬起來繼續跑,一溜煙就消失在了甬道儘頭。
那兩個小太監也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林安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小子,膽子比老鼠還小。
不過也好,經過這一嚇,他應該再也不敢去那條巷子鬨事了。
林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正要走,卻忽然僵在了原地。
甬道的另一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是太子朱見深,
林安不知道他看了多久,竟然一點聲音都冇有。
林安連忙跪下行禮:
“奴才叩見太子殿下!”
朱見深冇有叫他起來,隻是慢步走了過來。
林安低著頭,
完了。
被他看見了。
在皇宮裡打皇子,這是什麼罪名?
殺頭都是輕的。
朱見深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
林安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頭來。”
林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與朱見深對視。
朱見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你膽子不小。”
林安心裡一緊,正要開口辯解,朱見深卻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本宮都看見了。”
林安的心沉到了穀底。
“但本太子喜歡。”
朱見深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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