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各部都安分守己,否則反倒正中軒轅德忠的下懷。
這小子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找人練手,在乾德皇城接受的數月培訓,不僅讓他熟稔了連珠炮、連珠銃等各式強悍武器的用法,身手也練得極為高超。
為了防範活僵近身時能順利脫身,乾德皇帝特意召集道門、佛家的武學好手,再結合大內侍衛的軍體拳,硬生生編練出一套兼具攻防與保命的功法,定名“乾元護體功”,列為皇城培訓的必修科目。
皇帝本人更是帶頭每日操練,晨光裡赤著上身,拳風掃得落葉紛飛;
監衛們見此,個個興奮不已,練得格外賣力;
禁衛、內衛與赤衣衛之間本就存有競爭,為了比出高下,更是卯足了勁,操練場上的喊殺聲日日震耳欲聾,連蒙學堂童子都跟著練習。
如今的朱有建,也算得上是一名武功高手了。
在保命這件事上,他向來不肯落於人後,日常晨練早已換成了這套新功法。
此功法內外兼修,既含養氣的內功心法,能讓內息如長江大河般流轉,又有強身的外功招式,拳腳間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據說還能延年益壽,是以乾德皇城上下,上至研究院教授,下至工匠侍衛,全體人員都在操練。
就連一群年逾花甲的史官,也不得不跟著接受培訓,雖嘴上嘟囔著“舞刀弄槍非文人所為”,卻也無人敢拒絕——
畢竟,皇後與後宮嬪妃都每日堅持練習,素裙翻飛間拳勢利落,旁人又有什麼理由推脫?
軒轅德忠在這套“乾元護體功”上練得爐火純青,掌風可裂木,身法能追兔,隻可惜始終冇機會練手。
乾德皇城眾人的水平都相差無幾,比試起來也分不出高下,這可把他憋壞了。
他日日盼著有土司部落作亂,好藉機大展身手,心裡盤算著,若真有不開眼的,定要把他們打得哭爹喊娘、服服帖帖,纔不枉自己從乾德皇城走這一遭。
隻可惜,各部皆守著本分,連偷雞摸狗的事都少見,無人敢來找虐,倒讓他遲遲冇有展露身手的機會,整日裡隻得對著操練場的木樁拳打腳踢,木紋都被震得開裂,聊以自慰。
千萬人口如百川歸海般彙聚田州,這股裹挾著數百個族群、數千個部落的遷徙洪流,言語南腔北調、習俗千差萬彆——
有的部落仍保留著文身斷髮的古製,有的則篤信巫蠱祭祀,連日常飲食都有著天壤之彆。
可就是這樣一群來源駁雜的人,卻愣是個個服帖地遵從朝廷調度,令田州新城的建設進度一日千裡,快得超出所有人預料。
工程隊索性趁勢推行預製房屋的建造模式,工匠們在臨時工坊裡將木板按尺寸裁切、石條打磨光滑,標註上對應的榫卯編號,運到施工現場後隻需像搭積木般拚接組裝,省時又省力;
反正人多力量大,樹城周邊的石山便成了最大的“犧牲品”,震天雷被堆到山腳下,轟鳴聲震徹山穀,一座又一座石山在炮火中化為齏粉,經篩分揀選後,成了夯牆、鋪路的優質石料;
周邊的原始樹林也被成片砍伐,數十人合力拖拽著合抱粗的巨木,送往木工坊造屋、架橋,就連通往元江的古道,也被硬生生拓寬到能並行四輛戰車的寬度,黃土被夯實得堅硬如鐵。
塵土飛揚的施工場上,各族勞工的喊號聲、鑿石的叮噹聲、鋸木的沙沙聲日夜不絕,交織成一曲雄渾的勞作交響,將“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詮釋得淋漓儘致。
狼兵也毫無保留地將珍惜的造木車技藝分享給各部,族人本就熟悉山林取材的門道,學得飛快,一時間,田州城外的木工坊遍地開花,新造的大木車竟達數十萬輛之多。
這些木車皆用堅韌的楠木打造車架,輪轂裹著厚鐵,車廂寬大結實,鋪著防潮的油布,不僅能裝載糧草、家當,甚至能搭起簡易棚屋安置老弱婦孺,徹底取代了各部落此前那些破敗不堪、隻能勉強馱物的竹編揹簍與簡易牛車。
更令人咋舌的是,許多部落遷徙時連老祖宗的棺木都小心翼翼地搬上了車,棺木被固定在車廂中央,裹著層層麻布,沿途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生怕驚擾了先祖亡靈。
這哪裡是簡單的遷徙,分明是舉族連根拔起,帶著祖輩的印記,要在新的土地上開啟全新的生活。
林有德則埋首於成堆的冊籍之中,案頭堆滿了各部落呈報的族源圖譜、人口清冊,他日夜不休地統計著各族群的源流脈絡、親緣遠近,最終定下了“按族緣分地”的核心原則——
同宗同源的部落優先分配相鄰地塊,有世仇的部落則巧妙避開,確保遷徙後的安定。
而分配的核心區域,正是中南地區的幾大河穀三角洲:
瀾滄江河穀土地肥沃,灌溉便利;
伊洛瓦河穀氣候溫潤,四季分明;
湄南河穀更是膏腴之地,黑土層厚達數尺,水土豐饒得能攥出油來。
彆說千萬人口,即便再增數倍,也能讓人人分到良田,根本無需為土地爭搶。
反觀元江河穀,雖也是沃土,卻因緯度稍高,霜期較長,與前三者相比便遜色了幾分;
就連聲名遠揚的梆葛剌地區,在水稻種植條件上也遠不及這幾處河穀。
隻可惜,這些天賜的沃土早先被南遷的傣人占據,他們世代以遊牧、粗放耕種為生,不擅精耕細作,任由大片良田被野草覆蓋,或是隻種一季便閒置,白白浪費了這般好地,著實令人惋惜。
如今有乾德皇城研究院的農科技術員隨行,這些人帶著改良的曲轅犁、選育的高產稻種,個個精通水土改良、作物培育的門道,自然不會讓沃土閒置。
他們揹著測量儀器穿梭在河穀之間,勘察地形、檢測土壤酸堿度,用石灰改良酸性土壤,規劃縱橫交錯的水渠網絡;
又在試驗田裡試種從占婆引進的優質稻種與本土稻種雜交培育的新品種,悉心記錄生長週期與產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