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梅白光華從璿璣燈中射出,繞著殃轉了一圈又來到朱厚熜身側。
朱厚熜微微側身,隻見麵貌俊雅的中年文士撫須而笑。
“殃怪多年未見,赤壁兩軍交戰,殃怪亂中牟利殘殺了不少將士,亮今日便以爾身告慰將士在天之靈。”
他伸手一拿,朱厚熜身上的羽扇化為一道玄光,落入手中。
諸葛亮笑了笑,“小友,不能算我越俎代庖吧?”
“求之不得。”朱厚熜心劍懸空,劍鳴激盪。
他也有些好奇,諸葛亮會如何應對怪物?
他向後退了些許,道意傾注在心劍上。
心劍嗡嗡顫鳴,其中力量不斷積蓄,等待石破天驚的一刻。
諸葛亮輕搖羽扇,虛空逐步向前。
他隻是燈中的一縷殘魂,相較過往力量微不可見。
可正因為弱小,也意味著無限可能。
白龍晝光拳,能借來過往未來甚至無數宇宙的他我之力。
由於自身修行的限製,力量之間彼此會有衝突,甚至如烈火與寒雪一般不可調和。
諸葛亮口中吟道。
“晝光,晝光,勸爾一杯酒。”
他揮掌為拳,一道赤色光芒便朝怪物身上轟落。
怪物怒吼,雙臂朝四周揮舞,砸落山石土塊,激起白色煙塵。
“嗯?”朱厚熜像怪物看了一眼,心中頓感意外。
“丞相,你方纔送出去的是氣運?”
諸葛亮來到朱厚璁身旁,看著青年如仙的氣勢樣貌,一時也有些愣神。
他的臉上似乎閃過追憶之色,但又很快恢複如常。
“冇錯,我用神通借來了未來某一刻的最強氣運。”
朱厚熜眼中的疑惑,諸葛亮自然知曉。
他揮扇向前一指,“小友,這是氣運的另一種妙用。”
暴虐之氣四溢的怪物,跌跌撞撞朝著他們走來。
原本他橫衝直撞無視腳下的一切,此刻卻彷彿陷入了怪圈,隻要路前有生靈存在,便繞道而行。
可大片的柏木林,卻阻擋了他的前路。
遠遠看去,怪物好似在原地繞圈,彷彿有無形的枷鎖將其困住。
朱厚熜望著怪物,若有所思,“氣運亦可為枷鎖。”
諸葛亮大笑,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汝甚聰慧,若吾未死,必然為友!”
怪物的路線形成了一個曲折的橢圓,任憑他如何狂怒,卻始終無法走出怪圈。
“氣運代表著事物發展的趨勢,象征命運的眷顧,具象化能量的流動,它是某種既定的規則,或者說因果鏈條。”
諸葛亮將自己對於氣運的瞭解娓娓道來,“不同於幾無可能改變的命運,氣運無時無刻不在變化維持動態平衡。”
“萬界中某一個他的命運,世界生靈的守衛者,可以得到一切有靈之物的幫助,但同時也無法傷害萬靈。”
“劫氣與氣運在某種程度上是對立,但人們往往隻能看到災劫的可怕,氣運的璀璨。”
諸葛亮一聲長歎,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悵然。
他也曾是自己的話中人。
被天命所鐘四字困擾一生。
“你的劍很利,天下難有匹敵者。但隻能斬絕的劍,對付不了萬有的劫。”
諸葛亮目光驟明,宛若璀璨星辰,“斬非為滅,實造新真!”
朱厚熜立刻抓住了諸葛亮話中的關鍵,“斬殺是為了新生,破壞能夠重塑。”
他看向空中吞吐劍芒的心劍,心中道意顫動。
劍能平天,可斬儘之後隻餘毀滅,又如何稱為蕩儘不平呢?
神通搖光滌世滋養生機,哺育天地的道意在心中浮現。
禦炁境,三斬現在過去未來,求證真我之意忽而閃過。
心劍化為了純粹的光芒,收斂了斬滅萬物的鋒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古拙。
光芒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時時刻刻吞吐著氣機。
“萬劫如淬火,氣運似流金。斬劫非斬人,破枷見眾生。”
他從袖中探出,握住那一縷與天地相融的光。
朱厚熜整個人連同心劍一道,好似歸於天地。
分出心神觀察遠處戰鬥的祖逖,已經找不到朱厚熜的身影。
天地間,唯有那一抹劍光。
“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劫運之道天地相生,好悟性,好悟性啊。”諸葛亮大笑衣袖發顫。
他笑著笑著,就語氣悵惜,“惜我不逢君,實為一生憾啊。”
三國之時若有如此英傑。
豈會有那麼多的遺憾。
諸葛亮並非傷春悲秋之人,惋惜的情緒刹那便過,取而代之的是激賞以及那股隱秘的“欣慰”。
屬於他們的戰鬥並冇有結束,未成定局之前一切皆可改變!
朱厚熜將全身心神貫注於劍上,而後脫手讓那道流光飛縱而落。
他抓住了那一點冥冥的感應。
怪物身上劫氣最強,氣運最弱的時機。
劫氣最強意味著他毀滅一切的本能最強,但同時怪物的力量也升無可升。
斬掉這一縷劫氣。
怪物憤怒地回望,他的脖頸間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於龐大到不可言說的怪物而言,裂痕是如此的渺小,而且瞬息間就被蠕動的肌肉覆蓋。
但**上的裂痕可以癒合,劫氣卻徹底分裂。
這一刻,戰場上的所有人都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甚至連鬼族都情不自禁停下手。
哢嚓——怪物的眼中射出血紅色的光芒,密集的破碎之音響起,他巨大的身體開始如蛛網般碎裂。
又是一道劍光。
滾落的血肉,四散的土石,在某種力量的指引下開始彙聚成土塊山丘,並且散發著一股讓人驚異的生機。
“青鋒所指斬劫斬運,道相相合天地共生。”
盤旋的劍光飛回,懸至朱厚熜眉間。
比起之前威嚴正大的平天之劍,心劍多出了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意蘊。
更貼合朱厚熜道心的道意,在劍中萌芽。
血岩山巔,是古之封鬼之地,封印殘缺之後便陰氣森森終年不見天光。
山巔之後,卻是春風徐徐,水脈流淌,這裡是黃河的源頭。
一山兩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
山巔一處隆起的石台,神漢之際豎立著太一神的塑像,此處也是神漢龍門佈局的核心之一。
三國之後,太一神像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充滿母性光輝的石像。
石像采用鏤空雕塑,近處看去隻有骨骼冇有血肉,詭異無比。
可若是遠處望來,卻又姿儀絕世,神憐世人。
矛盾特質的神像是災蟲母。
“神漢的黃河仍流淌,鬼便遲早降臨世間。”
石像下方有一個負袖遙望的老者,森森鬼氣鼓盪著他的衣袍,他眼睛微眯,彷彿要從黑暗中看清什麼。
“作繭自縛?破繭成蝶?時也命也。”
“孔明期待再見。”
聲音迴盪在鬼霧,老者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