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的光痕從天穹之北蔓延向天穹之南。
瞬息間,光華便撲入抬頭仰望的眾人眼中。
玉華落地無聲無息,恰似投入水中的明月,化作億萬點柔和的星屑清輝。
渺渺道音中,眾人看到了一個道人的身影。
光華散儘,道人含笑。
他似仙若神,天青道袍流動玉質微光,袍袖無風自動,似有雲氣縈繞。
道人烏髮玉簪,幾縷髮絲垂落,襯得膚色瑩白近雪。
他眼中不見波瀾,立在灰原,彷彿閒庭信步。
然而。
璨鬼如臨大敵,他立刻想到了鬼母口中的異世玄君。
能在鬼母這樣偉岸的存在中留下印象,冠以有意思的評價璨鬼知曉自己不能力敵。
他正欲退避。
一股浩渺如天穹的無形威壓沛然瀰漫。
朱厚熜目光淡淡掃全場,掠過璨鬼時如視微塵。
寬袖微垂,朱厚熜伸出指節分明的手指,朝虛空輕輕一點。
璨鬼頓時就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斷流失,血脈中蘊藏的神通更是瞬間被封印。
他一抬頭就看到那根手指落在自己。
“中三境的力量,我輸了!”
褐色光環瞬間崩解,化作無數道流光向四周散落,轟得骨粉翻飛白霧瀰漫。
朱厚熜輕輕吐字,“敕!”
搖光滌世,星光落雨。
疲憊不堪的將士們被生機之力療愈,舒展筋骨喜笑顏開。
乙槐覺得自己好像是剛從溫泉池中出來,骨頭裡都透著愜意的酥麻。
他悄悄往前方看去。
朱厚熜將道袍一揮,邁步向前走去,他步履間大風激盪,吹卷漫天白霧,排開天光燦然。
他直奔山腰,一路寂靜無音,方纔還自視甚高的鬼族此刻心神震顫。
丘鬼長出了新的爪子,可這並不難安慰他已經出現恐懼的心靈。
鬼族橫行諸天,從來視生靈如吃食,何曾有如此狼狽之時!
可,能夠衝破封印的鬼族隻有極少數堪比玄君。
力量的鴻溝對於他們同樣成立。
一位中三境的玄君,真的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嗎?
“殺!”將士怒吼之聲沖天。
祖逖用手背擦去嘴角血跡,將手中銀膽亮龍槍朝天一揚。
“攻守之勢易矣,殺!”
隨軍的武者也同樣興奮異常,望了山腰那道遠去的玉色光華一眼後,他們也毫不猶豫地向前衝殺。
下方戰鬥激烈,朱厚熜卻依舊冇有看到“敵人”的蹤影。
此番戰鬥最主要的目標是修複鬼族封印,朱厚熜抬頭望去那是隱藏在陰雲中從未見過光亮的血岩山巔。
他不在乎隱藏在暗中的敵人陰謀,在碾壓的力量麵前一切都是浮雲。
現在,去到封印之地。
修補了封禁陣法,一切便塵埃落定。
隱藏在地脈中丘鬼感受到同族的氣息不斷削弱,山腰上那個強大到令人恐懼的身影正在向上攀登,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古老的咒詞從他的嘴中念出,漸漸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出現。
兩絲黑白交雜的氣流將他纏繞。
劫!
萬界生靈最畏懼的東西。
他慘白的眼球忽然閃出光芒被染成一片血紅。
在一陣哢嚓聲響之後,黑色的鱗甲全部脫落露出參差不齊的肉紋。
丘鬼召喚劫氣,以失去自身意誌為代價,召喚出了殃。
殃——劫氣與鬼的混合體,一種隻有毀滅本能的怪物。
轟隆隆。
祖逖懸浮於空,看著四周不斷陷落的土石。
一塊又一塊的凍土下落,很快整個地麵便陷落了許多。
來此的武者都能夠運使真氣使身體懸空,也因此冇有墜入突然出現的大裂穀中。
一張鬼臉,從裂穀中緩緩升起。
祖逖如芒刺背,那是一張冇有五官的人臉,巨大的麵龐上隻有空洞。
又是一陣陣巨響。
方纔陷落的大地又開始向上抬升,泥沙土塊不斷向四周剝落。
兩座巨峰立了起來,不,是怪物揚起了他巨大的手臂。
他隻是一握拳,呼嘯的風便將將士們吹得東倒西歪。
朱厚熜注意到了怪物,瞬息間就用玉色光華護住武者。
他五指合攏又迅速放開,密密麻麻的虛空刀刃縱橫交錯,一座刀刃煉獄將怪物牢牢罩住。
怪物巨大的身軀晃動,土石泥塊從他身上不斷滾落。
朱厚熜目光一凝,他發現怪物的身軀在虛空刀刃下冇有絲毫損傷。
怪物的身軀堅韌得可怕,已經超過中品玄器。
既然無法破壞怪物的肉身,那麼他的靈魂也是否同樣強大呢?
朱厚熜揮動衣袖,七顆不起眼的白骨釘以迅疾難擋之勢射向怪物。
“嗯?”
白骨精冇有帶來想象中的戰果,怪物好似無視了白骨咒釘。
鬼族隨時可能對封禁陣法造成進一步的破壞,讓更多強大的鬼出現。
若玄君上境的鬼族破封,他也無法挽回危局。
所以必須要儘快解決怪物,儘可能多地爭取時間修補封印。
但麵對無視物理與神魂攻擊的怪物,他又該怎麼做?
朱厚熜放開神思,仔細感知怪物的存在。
朱厚熜眼中,萬物生靈都有獨特的氣。
象征生命的生氣,寓意死亡的死氣……
“這是,劫氣!”怪物身上有一縷黑白色的氣流流轉。
劫氣好似屏障一般將怪物與外界天地阻隔。
怪物好似劫難的化身,難怪無法用尋常手段將其滅殺。
劫難也是天地規則的一部分,同樣可以被強大的力量撼動,朱厚熜打算造出十二道化身一齊出手。
不過,僅是如此似乎不夠。
心湖中,道劍沉浮。
昔年他應運而得平天之劍,所持正是天下不平,一劍平之的劍意。
劍之利,在斬儘一切。
隻要我心不平處,人可斬,地可斬,天亦可斬。
平天劍,自然也能斬劫。
隻是朱厚熜感知他的道意還有所欠缺,麵對劫氣仍有不足。
朱厚熜劍意浮現,試著朝怪物斬出一劍。
劍光凜冽朝著怪物的心口而去。
怪物下意識地用手格擋,劍光將其手掌斬落,但也就此消散。
不過很快,怪物又長出了新的手掌。
朱厚熜心中思量。
果然自己的心劍能夠越過劫氣傷害怪物,隻是他的劍意還不夠強大無法直接滅殺怪物。
如此一來。
他必須尋找一個一擊破敵的機會。
朱厚熜在怪物四周飛遁,讓其遠離下方的戰場,同時也在嘗試著創造戰機。
也就在此刻。
嗡——
他身上的璿璣燈傳來異動,朱厚熜略一思索便將燈捧出。
一道笑聲傳來,“小友,我來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