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食指輕輕敲擊金剛杵,咚咚的悶響引起了下方龍鋰的注意,他睜著渾圓的金睛兩根龍鬚上下浮動。
“萬佛聖宗的大彌陀金剛杵,和尚們與司馬家也有了交情?”
錢衍皺著眉頭,“萬佛聖宗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能藉助金剛杵設定羅藏法界,應該是同聖宗內願力苦修的一脈有交集。”
朱厚熜點點頭,彈指飛出一道符印貼至金剛杵上,“無論他們同誰合作,縱鬼行凶便是大惡。”
一個小圓珠,落入錢衍手中,“送你一顆琉璃珠。”
錢衍握著珠子眼中頓時一亮,雙袖抬起合攏,躬身一揖,“多謝玄君。”
“接下來追查破風者的任務還是要拜托你。”朱厚熜言道。
錢衍小臉滿是認真的模樣,“玄君放心,我有傀儡相助,並不會放過任何一人。”
朱厚熜笑了笑,用手輕輕撫摸前沿的頭,“我要趕赴血岩山脈與鬼族決戰,照顧好自己,性命為先。”
錢衍望著沖天而起的玉色光華,微胖的小手指忍不住撫摸剛鑲在金鎖上的琉璃珠。
“玄君是個好人,送了我守護神魂的寶貝,還給了一樣喚靈的神通,接下來你們可不能偷懶。”
嗯嗯嗯嗯!
比之前大了幾分的龍鯉也忍不住瘋狂點頭。
“斷鴻,炊雪,無咎,下一個目標雲水山脈,我們出發!”
…………
黃河第六曲,一處藏於深山的草廬。
薑離光正與司馬衝激戰,他們戰鬥的餘波令周遭草木半枯半榮。
白龍晝光拳是時間一道的大神通,而司馬衝所修煉的葬天九絕亦是司馬懿從鬼族傳承中得來的大神通。
兩人都是通神境界,手中亦都握有玄器,一時間難分高下。
到了最後,他們決定進行力量的純粹比拚,以此來定出勝負。
司馬衝原以為自己修行葬術,埋葬己身感受生死枯榮,每葬去自己一次,甦醒時力量便強盛一倍,薑離光應該不是對手。
可在戰鬥中,他發現薑離光的真氣遠比想象的強盛,更古怪的是他的力量好似無時無刻不在增長。
司馬衝迅速想到了白龍晝光拳,能夠借其他時空力量為己用的大神通。
落敗在即,司馬衝卻冇有一點失落,他來此本就不是為了意氣相爭。
司馬衝與薑離光在某一瞬間同時全力出手,然後氣息瞬間衰落。
雙雙墜地,他們隔著草廬相望,都在調整著氣息。
“薑離光任你神通驚世,也改變不了你薑家叛逆之名,你繼承諸葛絕學,心中難道冇有愧疚?”
薑離光神色平靜,衣袖一甩,“薑維是否叛蜀尚且存疑,司馬家當街弑君確鑿無疑,違背洛水之盟更是史鑒鑿鑿。”
“我知道你在等待時機想破解諸葛丞相的封印,釋放鎮壓於此的吞命蟲!”
“哈哈哈。”司馬衝大笑,“你知道又能如何,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是嗎?”
朱厚熜的玄君符詔放出光芒籠罩草廬,在司馬衝暴怒不已的眼神中,將四塊古碑彈出。
“唉!果然如此。”一聲蒼老的歎息,在司馬衝身上傳來。
“嗯?”薑離光想使用白龍晝光拳卻被一股血氣攔住。
司馬衝全身如煙火般炸開,化作血氣衝向四麵古碑。
轟的一聲。
四麵古碑碰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爆炸,引動了藏在古碑中的佈置。
薑離光看著消散的古碑和司馬衝,眉頭緊蹙,“乾坤種!司馬家怎麼會有山河聖宗的乾坤種。”
天穹之上,朱厚熜藉助符詔感應到草廬中有幾顆吞命蟲卵消失,臉上出現了耐人尋味的神色。
司馬家奪取蟲卵是已經發生的曆史,但他卻可以在蟲卵中佈下暗手。
少帝所贈予的那縷氣息,明確指向了草廬封印之地。
未來,那禍亂裡表山河的吞命蟲,就是由這封禁之地的蟲卵孕育。
朱厚熜輕聲一歎,“種下飼蠱咒,我此行的任務便已完成,希望接下來試煉之旅能夠順利。”
血沼。
楚浩然,雷犬,還有新到此處的旁門與外道代表,都來到了一座矮小的石山。
屍魔教的長老,手中白骨權杖點地,發出乾澀如肉塊摩擦的聲響。
“聖子!不是我不相信您,可北鬥戮神陣的入口會在此陰暗詭譎之處,難免讓人多思。”
眾人轟開通道走入石山,內部陰森詭譎之氣不斷侵蝕護體罡氣,黑暗處更是潛藏著許多未知的恐怖生物。
北鬥戮神陣雖然凶威赫赫,但藉助北鬥星力殺伐,一向都是堂皇正大。
雷犬哼著粗氣,一臉不屑地說道,“你這老梆子,活得久卻見識少,豈不聞陣法陰極生陽的道理。”
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一顆銅綠石頭,小心翼翼地將其放置在陰森詭譎之氣濃鬱所在。
片刻之後,眾人都感受到了陰森氣息逐漸變淡,甚至有一股沛然生機之力從石頭四周向外擴散。
極樂坊的代表,一位身姿曼妙的女玄君,對著雷犬說道。
“雷哥哥~我有些好奇,這石頭是什麼東西?”
女玄君本身籠罩在淡粉色煙霧中,讓人忍不住升起窺探的**。
七彩欲煙,加之極樂妙相,即使同層次的玄君也很難不被誘惑。
極樂坊探究七情六慾之道,講究在人間極樂中獲取天地至妙。
創派始祖六慾道尊,更是在諸天聲名遠播。
灰袍壯漢一臉正氣,義正詞嚴的說道,“彆哥哥長哥哥短本作擔不起,這石頭是傳說中的破障石,能夠還原陣法的本相。”
妖女還想亂本座道心。
雷犬不是八風不動之人,但過去他已經吃過幾次虧,甚至損失了許多寶貝。
相較於自己性命一般的珍寶,天女妙相亦是紅粉骷髏。
方纔還在質疑的屍魔教長老,此刻一臉若有所思。
“我也曾聽聞破障石的玄妙,此處出現的分明就是星辰生機,將來北鬥戮神陣的入口就藏在這裡。”
楚浩然在黑暗中不自覺勾起嘴角。
用逆命石偽裝破障石,又借了一些司生盤的星鬥生機偽裝北鬥大陣的氣息。
雷犬的哄騙手段確實非同凡響。
他看著後方圍繞黑袍壯漢不斷奉承的玄君,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憐愛之感”。
眾人一路往裡走。
隻見黑色崖壁上方,有一塊巨大的淡黃色金玉。
整塊金玉如猿猴腦袋一般大小,上麵佈滿褶皺。
褚浩然甚至能在金域中看到星星點點如同星辰的幽藍色光華。
“星辰石!”竟長老一直在觀察周圍的環境,此刻也被金玉吸引。
“傳說中北鬥戮神陣的入口就是一塊星辰石。”
“那前方的黑氣是什麼!我的屍鷲杖可是玄器,怎麼連它也會被侵蝕?”
雷卷甩出一記破煞雷,對著後方還在思考的玄君們大吼!
“機緣就在眼前,諸位難道要拱手相讓嗎?”
黑氣受到攻擊,散發出強大的威壓,幾乎等同於一位四境五氣玄君。
強敵在側,眾人倒有些躊躇不前了。
楚浩然摺扇揮出一道金光,聲音清潤,卻又添了一把火。
“大家都各有手段,一齊出手,五氣境又如何?”
“對,為了寶貝並杆子上。”
骨魔,神雷,咒術……各種攻擊如大雨傾盆般落在黑氣之上。
在場數十位玄君,雖然來的大都是化身,但一齊出手威能也堪稱恐怖。
更何況黑氣隻是擁有等同於武器的威壓,而非一位真正的玄君。
很快,在隆隆雷聲之後,淡黃色金玉前的黑氣消失殆儘。
眾人卻並冇有感到興奮,反而個個神情戒備。
“聖子,此處真的是神陣入口嗎?”無悔禪師托著一盞油燈,目光驚疑不定。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某種生物給盯上了,好似隨時就會丟掉性命。
楚浩然摺扇指向崖壁上的金玉,神色淡漠地說道。
“星辰石就在那裡,他旁邊就刻著引星辰鎖幽冥的陣紋,不是北鬥戮陣又是什麼?諸位若是不信,還請自便。”
“彆彆彆,聖子,大和尚隻是出於安危考慮,並非不相信你。”
屍魔宗的長老推動手中骨杖,遙遙指向虛空。
“這種如芒在背似有生物暗中窺伺的感覺,我曾在界海中遇到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裡的人稱這種存在為詭!”
楚浩然眼中閃過精芒,“詭!”
“非生非死,帶著一絲規則意味的奇異生物,我當初要不是身懷玄器,也早就身隕他鄉。”屍魔宗的長老心有餘悸的說道。
雷犬一下子抓住了重點,“玄器能夠對付詭?”
“準確地說,強大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種規則,玄器恰好就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楚浩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對著在自己世界中玩耍的小鬥說了幾句,就將北鬥司生盤了出來。
明明星光如雨落。
強大的星辰生機,在白玉盤的緩緩轉動中充斥山中通道。
“啊!”
一聲聲此起彼伏的慘叫,楚浩然感覺那股虧似的目光正在消失。
“道器?|!”
“道子的氣息!”
血沼外,正在趕來的萬通星驛,玄長老臉色大變立刻化虹飛遁。
也就在北鬥司生盤鎮壓詭物之際。
司馬祖地,一眼望不到儘頭的墳塚前,掃著陵道的枯瘦老者猛地抬頭。
“諸葛孔明,我找到你了!”
老者發出的是洪亮的中音,他一抬頭如同緊盯著獵物的狼。
血岩山脈,跨過山腳下連綿的蒼木林,祖逖隻感覺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冷風打著旋,捲起地上厚厚一層的白色粉末,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袁老頭檢查了一遍護身符咒,神情戒備地掃視四周。
“這是骨粉,上麵帶著丘鬼的印記,有毒,千萬不能吸入體內!”
將士們戴上早就準備好的特製口罩,分成佇列有序向前探索。
乙槐猛地咳嗽了幾聲,胸腔一陣難受。
口罩上的符文能夠隔絕鬼毒,但並不能夠完全阻隔這四周惡臭的氣味。
乙槐隻是吸了一小口,惡臭便嗆入鼻腔,這是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肉與硫磺混合的腥臭。
不僅鼻子受罪,將士們的精神也飽受摧殘。
墨綠的森林之後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灰敗。
以森林的邊緣為分界線,天穹的光照耀不到此處,慘綠的磷火是這裡唯一的光源。
枯敗的樹木,蒼白的骸骨,腐朽的屍體,點點的綠意將它們連成一片。
若是從天空向下俯瞰,反倒有一種奇異世界的迷幻。
可身處在灰原上的將士們,自己的靈魂都似乎被無形的巨手攥住。
哢嚓哢嚓,在軍靴的踩踏之下,枯骨不堪重負地粉碎。
周遭的寒意越來越重,他們的精神也隨之緊繃。
祖逖身披金色重甲,立於中軍。
“結陣!禦敵!”祖逖聲如驚雷,瞬間壓過了突如其來的鬼嘯,龍膽亮銀槍被他狠狠地插入混雜著骨渣的凍土。
槍聲入地的刹那,一股血紅色的兵家真氣從他身上爆發。
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祖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吹得骨粉散作白霧。
也就在這一瞬間,大軍結陣。
數萬玄甲銳士同時咆哮,鐵血煞氣轟然噴湧。
赤紅的光芒從士兵的甲冑兵刃上升騰,在他們上方彙聚成兵道煞相。
“血不流乾,死不休戰!”
咆哮似驚雷滾過灰原,赤紅煞氣驟然膨脹,一麵血色戰鼓的身影越發清晰。
祖逖手中銀槍發出龍吟嗡鳴,槍尖那一點好似月華的寒芒牽引著巨鼓狠狠撞向虛空。
“咚——”
令大地震顫,靈魂共鳴的戰鼓聲響,無形的聲浪排山倒海般向四周橫掃。
灰原徹底被白霧覆蓋,骨粉遮天蔽日。
前方刺耳的鬼嘯戛然而止,被這純粹的戰意與兵煞壓製。
隨軍的宗門與世家弟子,皆是一臉震撼。
“這就是兵道殺陣的威力嗎?十萬兵士結陣,脫凡主軍,竟能發揮出堪比玄軍一擊的力量。”
他不由思緒發散,“若是大晉有如此軍陣兵士,又何懼異族鐵騎。”
一旁的散修沉聲道,“小心,這隻是鬼族的試探。”
他話音剛落,灰原深處就響起一聲淒厲的尖嚎,好似剛纔的至強一擊激起了更恐怖的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