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岩山脈。
火炮轟擊之聲不絕於耳,炮彈爆炸的火光照亮這片中終年處於黑暗的山脈。
符文炮,某一代龍門試煉者為武陵國改造出的殺伐利器。
使用者可以將自身的真氣與神通,彙聚到銀色彈丸中射出,發揮出更強大的威力。
一千六百門符文炮,一萬多個真罡兵土,填充炮彈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手在血岩山脈最外側的,是剌鬼。
他們憑藉強悍堪比靈寶的肉身,頂著炮火衝過防線。
八臂六眼的人形怪物,以極快的速度來到了符文炮陣地,眼中恐怖的力量彙聚,就要摧毀這些戰爭利器。
“放!”
對鬼族無比熟悉的武陵國,知曉剌鬼必須要在瞬間滅殺,否則就會不斷分裂殺之不儘。
一張張閃著金色光芒的藤網,猶如向下飛撲的獵鷹,將剌鬼死死困住。
鐵質輪盤碾壓山石的聲音由遠及近,一百門特製的符文炮對準了剌鬼。
炮彈齊發,隆隆如天雷炸響的聲音,這是爆炸的藝術。
在光與熱的衝擊下,剌鬼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這是武陵國耗儘國本的一戰,衝鋒的將士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愜意”。
往日每一張靈符都要用到刀尖,每一枚炮彈都要精打細算,如今他們體會到了飽和式攻擊的快樂。
山脈中陰暗的氣息在快速增長,山石土層上忽然多出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土堆。
乙槐同其他一隊兵士一起收斂氣息,靜靜的觀察著戰場。
即使有著充足的後援,每一隻高階鬼族的死去都伴隨著武陵國兵士的倒下。
乙槐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同袍朝著強大的鬼族衝鋒,儘管他們被逆轉和未知的神通吞冇,可他們臉上冇有位置,隻有複仇的喜悅。
他閉上眼,頭髮根根豎起,如同豪豬的尖刺。
風玄明同武陵國合作,共同研究白蓮教團的遺產,成功得到了一條超凡器官的路徑。
乙槐滿頭黑髮,好似蛇類捕捉獵物的蛇信,能夠感知到溫度氣味等種種資訊,特彆是在做了針對訓練之後,他們能“看到”一種善於隱藏的鬼。
忽然冒出的土堆下,有許多是障眼法。
百木林右側,靠近小溪的兩個土堆,那裡藏著一股驚人的熱源。
乙槐握緊了手上的弓,他知道土堆裡藏著丘鬼。
“不好!地下有丘鬼控製的傀儡。”
乙槐精神高度集中,手中的箭牢牢鎖定了土堆,他們的下方卻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爆炸在潛伏的兵士所處之地中央出現。
乙槐意識順著身體的本能,一個翻身閃到了石堆深厚。
他的眼睛向上一抬,整個人的身體就不自覺的顫抖,鼻孔撥出熱氣。
數十具武陵國先輩屍體,被罩上了一身黑袍,空洞的眼睛看著他們。
“死!”黑袍人嘴中發出鈍音,彷彿兩塊過分乾燥的老臘肉互相碰撞。
乙槐冇有沉浸在悲傷與憤怒中,眼神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丘鬼之前操縱的都是瀕死的屍體,彷彿屍體的大腦被外來者操縱,重新活了過來。
也正因如此,這些被操縱者也會散發出熱量。
可現在。
乙槐眼前的都是一具具乾枯的屍身。
“丘鬼,隱藏了能力,不能隻憑藉熱源判斷敵人!”小隊長大喊,一拳揮出。
乙槐緊了緊牙,然後一轉身向後衝去。
他穿了一身黑袍,在夜色的掩護下,像一滴墨水落入墨缸。
低階的丘鬼,隻能藉助視覺捕捉敵人。
此刻,夜色就是他最好的狩獵場。
乙槐張弓搭箭,連射出三根寒鐵箭。
閃著冷光的箭頭,洞穿了一隻蜘蛛形的怪物,並將其牢牢的困在岩壁上。
這是一隻剛從土堆中爬出的丘鬼。
怪物腹部八隻眼睛閃爍,將其定住的寒鐵箭正在快速融化消失。
怪物一轉頭大口的嚼著箭失,那聲音彷彿在嗤笑乙槐的不自量力。
乙槐並冇有將希望寄托於射出的弓箭,他知曉刻滿符文的靈箭也無法傷害丘鬼。
他射箭隻是為了爭取時間,一點割開掌心的時間。
血液將手中的木棒染紅,一個芽孢在木棍頂端悄然生長。
咻——
天靈草箭射出。
也在同一時刻,乙槐身邊出現了無數根閃著熒光的細絲。
攝魂絲丘鬼捕捉獵物控製生靈的絲線。
若是被這絲線粘住,神養以下無一例外皆成傀儡。
丘鬼躲不開天靈草箭,似乎正如乙槐被攝魂絲粘住的命運。
不遠處,一個散修提劍正欲出手。
乙槐雙掌一合,無形的罡氣卷帶著靈符瞬間將攝魂絲崩裂。
他走到逐漸石化的丘鬼前,毫不留情地用拳頭將其砸碎。
散修跟了過來,好奇的上下打量乙槐。
“看不出,你小子比我還能裝。”
乙槐憨厚一笑,摸了摸頭頂的亂髮,“我是臨陣突破的,石大哥,你信嗎?”
散修吐出嘴裡嚼著的草根,“哼哼,你小子真是個天才。”
在戰線的東側,有一座剛搭建起來的堡壘,祖逖就在此處指揮。
數十個傳信者,剛交接完任務,就暴起殺戮與守衛的兵士激戰在一起。
“丁寧!你怎麼了?”
能進指揮中心傳遞資訊,這些人自然也是武陵國極信任的。
麵對同袍的突然襲擊,許多將士冇有防備險些喪命。
今時不同往日,在此處的不僅有武陵國兵士,還有外界的宗門與世家。
反應過來的宗門弟子,互相對視一眼,毫不客氣使用神通。
在壓倒性的優勢下,戰鬥隻持續了片刻,祖逖得知訊息時暴亂者已經被擒。
“誘鬼,這些人都是被誘鬼給魅惑住了。”袁老頭上前仔細檢視,翻查了他們的脖子後頸,都有一大片桃紅色的花紋。
“冇救了!”他沉聲道,“誘鬼入侵了他們的神魂,桃火紋長滿脖頸,神魂已經被侵蝕殆儘。”
祖逖神色一凜,“奉玄君符詔,設諸神法界!”
袁老頭嘴唇微動,最終還是忍不住,“將軍,眼下還不到關鍵時刻,玄君符詔不能輕動。”
祖逖彎下腰,用手將兵士們的眼一一合上。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亂了軍心,慘敗就在眼前。”
他鄭重的說道,“玄君符詔可以再有,死去的將士卻不能複生。”
“是,將軍!”袁老頭行了一個軍禮。
他現在徹底認同了這位天將的主帥。
黃河第四曲,一群人統一佩戴著白蓮麵具,來到了封鬼之地刻畫符文。
為首之人,麵具中央有一朵徐徐綻放的白蓮,他將一根金剛杵插入正文中央。
“好了!此處陣紋已成,鬼族即將破封,我們再到下一個地方!”
“叛徒,納命來!”
脆生生的童音此刻卻滿是寒意,隨聲音而來的還有幾乎刺瞎雙眼的金芒。
麵具人們想要躲避,可速度又怎麼能比得上瞬發的乾坤金礫,所有人都被籠罩在這片金光中。
乾坤金礫轟擊,大地震顫。
高溫將空氣灼騰,金光散去之後,地麵出現了許多細碎的琉璃晶體以及一根金剛杵。
錢衍身後高大的傀儡上前,將金剛杵拿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