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先前所言的顆粒火藥,已經由神霄派傳人帶到京城了。”
“哦”朱厚熜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問道:“此人何在?”
“眼下在西苑道館中,等待陛下宣召。”
朱厚熜微微頷首,隨即看向一旁的麥福,後者立即會意奔西苑而去。
朱厚熜又轉過身,狀若無意地提了一句,“昔年太宗多次尋找張真人蹤跡,皆不得其所,無奈隻得大修武當山,希冀真人歸來。”
“張真人還在世否?”
張元苦笑一聲,拱手道:“貧道不知,師祖功行高深但行蹤莫測。”
但他立即神色一正:“貧道有一點可以保證,師祖依然在世!”
“嗯”朱厚熜點了點頭,對張元的回答並冇有感到詫異。
自從感知到這個世界的奇異之後,他就明白不能單純用前世的目光來看待。
“那就麻煩道長,替朕傳個話,紫禁城隨時歡迎張真人。”
張元立即迴應,“貧道,必不負陛下所托!”
閒談的工夫,麥福也將趙岩帶到了乾清宮。
趙岩顯得有些拘謹,左手拿著一個淡黃色的葫蘆,右手則是一個雕花的木盒。
“貧道趙岩,拜見陛下。”
“趙道長一路奔波,倒是辛苦了。”
趙岩連忙言道:“為陛下做事,是貧道的福氣。”
朱厚熜點點頭,麥福隨即接過趙岩手中的葫蘆。
一個小長隨也端著紫檀木案走來,他小心翼翼地將葫蘆中的黑色火藥倒在木案上。
趙岩解釋道:“這顆粒火藥,乃神霄秘傳,由林靈素祖師改良。”
朱厚熜微微頷首,用手指輕輕地撚了撚。
顆粒火藥的出現可以說是火藥技術的一場革命,是火器發展史上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陛下,這火藥顆粒化後,更加防潮,威力也更加巨大。”
他頓了頓,右手輕輕一揮,“最重要的是,即使長途運輸也不會影響效果。”
“趙道長手中可有此物配方?”
趙言聽聞此言,心中一喜,但臉上卻更加鄭重。
“如陛下所見,這一葫蘆的火藥卻是貧道新製。”他小心地從袖子上側縫好的一個兜帶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此乃顆粒火藥配方。”
黃錦一個閃身接了過去,雙手呈遞給了朱厚熜。
朱厚熜一目十行掃視而去,過了片刻笑道:“趙道長於我大明社稷有功。”
趙岩連連揮手,一臉慚愧之色:“都是祖上流傳下來的東西,先人佘蔭罷了。”
但隨即他就做勢,要將右手的雕花盒子開啟,麥福不經意朝左前方走了一步,隱隱隔在朱厚熜和趙岩之間。
“陛下,此乃我神霄至寶霹靂槍。”
麥福雙手接過,轉手遞給了朱厚熜。
朱厚熜看著盒中之物,臉色卻是微變,自語道:“燧發火槍?”
趙岩見狀趕忙言道:“陛下所言倒是貼切,此槍不用火繩點燃,而是用燧石激發。”
一旁的張元也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以為趙岩神霄一脈,已經困頓無比,想不到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到底是祖上曾經闊過。
又一想如今的武當,暗自下了決心,一定要給後輩留點東西。
朱厚聰伸手將河中淡紫色的手槍拿了出來,輕輕釦動扳機。
卻發現——
這扳機好像卡死了一般,動彈不得。
“不瞞陛下,昔年神霄橫遭禍事,這槍也就毀了,而唯一知道此槍構造的長輩,也死在了那一場大戰中。”
朱厚熜將槍輕輕地放回,心中也頗有些感慨。
有人說中國發明瞭火藥,隻會做鞭炮,而西方人卻用來製造槍炮。
但事實上,這世界上的第一聲槍聲和第一聲炮聲,都是在中華的大地上打響的。
明代兵器專家畢懋康所書《軍器圖說》,就圖文並茂地記載了“自生火銃”,一種撞擊式的燧發槍。
朱厚熜運起神思之力,朝盒中的火槍而去,卻發現槍聲內部有一個紫色的環狀物,已經崩壞。
他略一思索,猜測那可能是類似於彈簧的結構。
“趙道長,將此二物獻出,立下了奇功。”
朱厚熜將袍袖一振,笑道:“賞銀一千兩,賜宮觀一座。”
趙岩喜上眉梢,正要謝恩。
卻隻聽朱厚熜言道:“神霄一脈,可列席於道宮中!”
趙岩不解其意,將目光看向了張元。
張元心情也是劇烈波動,看向一旁的趙岩,彷彿他撿了天大的便宜。
朱厚熜微微一揮袖,正欲言語的張元長身一揖。
趙岩也趕忙行揖,二人跟著黃錦離開了乾清宮。
朱厚熜對著一旁的麥福言道:“麥大伴,將顆粒火藥的配方送至兵杖局。”
他將盒中的火槍拿出來,輕輕撫了撫,又慢慢放下。
“將火槍送至,地下兵局。”
“謹遵上諭”麥福鄭重地點了點頭。
北京城地下的兵工廠,是太宗朱棣始建。
《姚廣孝傳》記載,“道衍練兵後苑中,穴地做重屋。”
朱棣奉天靖難成功之後,也並冇有將兵工廠荒廢,反而加以擴大成為秘密打造武器之所。
朱厚熜入京之後,也將此處接管了過來,將一些更為機要的事物,放在其中打造。
此刻乾清宮內隻有朱厚熜一人,他又回到桌案旁,翻看起了奏章。
《邸報》已經在大明全麵鋪開,兩京一十三省皆可見。
朱厚熜滿意地點點頭,喃喃道:“這通政使田鋒倒也是個能人。”
他轉手又翻開了六部的奏章,山東的天寶分司正在循序漸進地推進,隻要人手到齊,就能全麵開工。
他順手拿起硃筆,又在內閣的票裡旁做了批示。
奏章批閱完,又翻看起左側錦衣衛的密報。
先前白方家口中所言的桃花村一案,他命錦衣衛密查,如今已經查到一絲訊息。
他眉頭微皺,在宣紙上金戈鐵馬地寫了兩個字——李隆
李降是甘肅鎮總兵,實際負責甘肅軍事。
他想了想,回憶起李隆的相關資訊,但也隻有一個善軍事,好大喜功的形象。
但立刻他就起身朝右側的紫檀木櫃而去,在左下方的第三個架子裡,找出了一個綴著紫繩的錦囊。
這是廣東提刑按察使汪鋐傳來的密報,關於市舶司一案。
他一目十行掃視而去,隨即將紙箋重重拍在桌上。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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