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懶地朝她們勾了勾手指。
小滿和溫蘭心裡“咯噔”一下,又不敢有絲毫違逆,隻能硬著頭皮,一步一步挪了過去,在她麵前垂首站定。
“姑娘叫我們,是有什麼吩咐?”
阿蘭的目光慢慢地從她們的頭頂掃到鞋尖,最後定格在小滿手裡的陶藥瓶上。眉頭一挑,徑直伸手道:“拿來。”
小滿一愣,旋即明白過來,連忙將藥瓶遞上。
阿蘭在手裡掂了掂,撥開其中一個的木塞,湊到鼻尖輕嗅,臉上掠過訝異:“喲,玉凝膏?姑姑對你們這兩個新來的……倒是捨得。”
這藥膏化瘀生肌效果極佳,在這裡也屬緊俏貨。想到自己方纔在嚴敏那裡碰了一鼻子灰,而這兩個下人竟能得如此饋贈,一股邪火“噌”地竄上心頭,燒得她眼底發寒。
“哼!”將藥瓶隨手拋回,小滿慌忙接住。
“跟我來。”丟下這三個字,阿蘭轉身出了洗塵院。
小滿和溫蘭對視一眼,這是必須去的意思了,無奈,兩人隻得默默跟上。
穿過幾條僻靜的通道,兩側石壁上的火光稀疏零落,將三人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形同鬼魅。周圍已不見其他人跡,隻有她們三人錯落的腳步聲在幽閉的空間裡回蕩。
走在前麵的阿蘭猛地停住,驟然轉身——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甩在兩人臉上。小滿和溫蘭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隻覺臉頰發燙,耳裡嗡鳴一片,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子。
“打你們,是教你們規矩。”
阿蘭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下巴微揚:“知道錯哪兒了嗎?”
小滿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燒得她指尖發顫,目光灼灼道:“我們不知!還請姑娘明示,我們犯了什麼錯?”
“什麼錯?”阿蘭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看來是真不懂規矩。今日本姑娘心情‘好’,就費心教教你們——誰準你們偷聽我和姑姑說話的?嗯?!”
偷聽?小滿氣得幾乎要笑出來,拳頭在身側捏緊,她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蠻橫不要臉的!是她們偷聽嗎!
溫蘭見小滿臉色鐵青,連忙搶前一步,擋在小滿身前,對著阿蘭躬身道:“阿蘭姑娘息怒!我們真的不是有意偷聽!是姑姑吩咐我們進去問話,沒有姑姑的命令,我們也不敢擅自離開,這才……這才無意旁聞。我們絕不敢將姑娘與姑姑的話放在心上,求姑娘高抬貴手……”
“啪!”
又一記耳光扇在溫蘭臉上。
“閉嘴!”阿蘭厲聲喝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命令,不如姑姑的命令?你們眼裡,根本沒把我當回事,是吧?”
“不是的,我們不敢!我們怎麼敢……”溫蘭忍著痛急急辯解,臉頰已腫了起來。
“啪!”
再一記耳光甩來。溫蘭身形不穩,直接被扇得倒退幾步,“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眼前金星亂冒,嘴角也溢位血來。
“姐姐!”小滿目眥欲裂,衝上前去扶溫蘭。
阿蘭一個跨步擋在她們之間,垂眸睨了一眼跌坐在地的人,又抬眼看向雙眼通紅、渾身發抖的小滿,快意笑道:“怎麼?不服氣?瞪著我做什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知道我是誰嗎?捏死你們倆,比碾死兩隻臭蟲還容易。讓你們在這地底爛成泥、化成水,都不會有人多問半句,信不信?”
小滿氣得骨頭縫裡都透著怒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死死咬住的下唇也滲出血來。
溫蘭見狀,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死死抱住小滿的腿踝:“小滿!小滿!彆……彆犯傻!聽姐姐的話……求你了……”
阿蘭欣賞著腳下姐妹情深的戲碼,在嚴敏那裡受的悶氣宣泄得暢快,現在無比舒坦。抬腳朝著溫蘭抱著小滿的手臂踩下去——
小滿猛地將溫蘭往身後一扯,將人護在身邊,站直身子,直視對麵:“你不是想要‘震天雷’的配比嗎?”
阿蘭本來一臉怒意,揚起的手,僵在了半空,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
“‘震天雷’的配比——你,不想要嗎?”
阿蘭像是被這句話燙到,猛地逼近一步,兩人幾乎臉貼臉:“你再說一遍?!你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
小滿退後一步,迎著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一字一頓:
“意思就是——”
“你要的那種,能用在鼇山燈會上、威力足夠的‘震天雷’的精確火藥配比,”
“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