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把頭!”
“王把頭”
阿土和另外兩個漢子立刻站起來,恭敬地喊道,小滿和溫蘭也趕緊學著樣子起身喊道。
一個身材矮壯、麵板黝黑發亮、穿著靛藍色短打、腰間彆著一根皮鞭的中年漢子大步走到工具堆旁,掃過在場的五人,在小滿和溫蘭的臉上頓了頓,又用腳踢了踢幾把鐵鍬:“你,你,去上遊那段,淤泥最厚。阿土,你帶這兩個新來的,去中間那段,石頭少點,好挖些。動作都麻利點!今天西三渠必須清出三丈!乾不完,彆說肉,稀粥都沒得喝!”
分完活,他自己找了個乾燥的石塊坐下,掏出煙袋鍋子,眯著眼吧嗒抽了起來。
小滿和溫蘭跟著阿土,領了鐵鍬和籮筐,來到指定的渠段。看著烏黑發臭的淤泥,聞著刺鼻的氣味,兩人都有些發怵。但彆無選擇,隻能學著阿土的樣子,捲起袖子,開乾!
這活計遠比看起來更吃力。淤泥粘稠沉重,一鐵鍬下去,要使出全身力氣才能撬動。沒挖幾下,兩人的手掌心就被木柄磨得火辣辣地疼,小滿喘著粗氣將泥倒進筐裡,抱怨道:“怎麼這麼多泥呀!”
阿土一邊熟練地挖著,一邊回道:“這裡河道四通八達,支流也多,水流緩,上遊衝下來的泥沙、爛葉子什麼的,時間一長就堵住了,要是不趁現在冬天水少的時候趕緊清乾淨,等開春了,上頭下雨,雨水灌下來,這底下的水就得漲,到時候好些低矮的地方都得淹,所以,每年這時候,就派人來清淤。”
小滿忍著疼,咬牙繼續,一鐵鍬下去,“噝”趕緊鬆開,水泡破了!
阿土瞅了一眼,小聲提醒道:
“慢點來,彆急。剛開始都這樣,過幾天手上起繭子就好了。王把頭知道你們是新來的,不會催太緊的。省著力氣,這活兒得乾一天呢。”
小滿剛想再問點什麼,就聽到王把頭喝斥聲傳來:“嘀咕什麼?!乾活!再交頭接耳,晚飯扣一半!”
幾人趕緊噤聲,一時間除了鐵鍬入泥、淤泥傾倒的聲響,便再無其他。
也不知乾了多久,小滿直起酸軟的腰,大喘氣道:“唉喲,我的腰,姐,歇一會兒吧!”
溫蘭也是杵著木柄直起了身子,擦了擦額角的汗,都快累麻木了。
“乾什麼呢,這才乾了多一會兒,你們自己看看,人家兩人清出泥是你們三人一倍,趕……”‘緊’字還沒出口,就聽到了號子和有節奏的吟唱,伴著整齊劃一的劃水聲,由遠及近,順著主河道傳來。
王把頭臉色一變,從石塊上跳了起來,幾步竄到渠邊,朝他們五個人吼道:“停手!都站好了!低頭!不準亂看!”
阿土和另外兩個漢子立刻放下工具,迅速在渠邊站成一排,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小滿和溫蘭雖不明所以,但也趕緊照做,站到阿土身邊,眼角的餘光不時的朝主河道瞥去。
吟唱聲和劃水聲越越來越近。主河道的水被巨大的力量攪動,波紋擴散過來,拍打著支流的岸邊,一支船隊緩緩駛了過來。
為首是一艘船通體由黑木和金屬混合打造的兩層客船,樣式古樸而怪異,船頭掛著一個巨大的獸首,在搖晃的火把下顯得陰森可怖。而更引人注意的是船身中央搭建的一座高台,高台四周垂著深色的帷幕,帷幕隨著船身擺動,隱約可見一個頭戴高冠的人影坐在裡麵,而高台四周則是幾個身著奇異服飾、臉帶麵具的巫師,隨著吟唱的節奏,做著怪異的動作。
大船之後,還跟著兩艘稍小些的護衛船隻,船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神情肅穆的守衛。
船隊緩慢而莊重駛過,直到船隊徹底消失在河道拐彎處,王把頭才長長鬆了口氣,
“行了!都繼續乾活!”
他們幾人拿起工具,繼續挖泥,小滿和溫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那船上的人,究竟是誰,是這個淵暝宮的主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