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門口的石墩上放上一個東西,緊接就聽到一個沙啞的聲喊道:“自己出來拿飯,哼!”
兩人互視一眼,三步並成兩步趕緊上前將房門拉開,一個麵容枯槁的老婆子剛轉身準備走,見開門的兩人,不屑地瞥了一眼:“吃吧”,說完就提步而去。
小滿趕緊湊上前,討好道:“婆婆,多謝您。那個……想再問一下,這裡不見天日的,剛才的婆子說明日卯時初刻起身,我們……我們怎麼知道時辰呢?”
老婆子停下腳步,回身看著她們,嗤道:“敲鐘!聽見4聲鐘響,就是卯時到了!在這兒,鐘聲就是天,懂不?叫起、吃飯、乾活、熄燈,都聽它的!”
“哦哦,明白了,謝謝婆婆。”小滿點點頭,又試探著小聲問,“那……咱們要是做些什麼活計呀?我們初來乍到,怕做不好……”
“做什麼?”老婆子似乎更不耐煩了,上下打量著她們,尤其在兩張清秀、可愛的臉上停了停,“哼,兩個黃毛丫頭片子,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運道,竟能被塞進這丙字房!老婆子我在這兒送了十幾年飯,還沒見過幾個一來就住這兒的!等著吧,自有管事來派活兒!是福是禍,還說不準呢!”
說完轉身便走,嘴裡還嘟嘟囔囔:“丙字房……呸,這年頭,是人是鬼都往上湊……”
兩人一臉的莫名其妙,這婆子是受氣了,到她們這裡來冒酸水了,真是好笑!
溫蘭拎起食盒道:“走吧,我們先吃飯吧!”
“嗯,天大的事兒,都沒有吃飯大,走!”
兩人進屋關上門,將食盒放在桌上,一開啟蓋子,都愣住了——四個雪白飽滿的大饅頭,還有兩個陶碗,一碗是油汪汪的蘿卜燒肉,另一碗是清炒菘菜,雖簡單,卻熱氣騰騰,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哇!大白饅頭!還有肉!難怪那老婆子酸得冒泡,看來這丙字房,還真是不一樣!”
小滿眼睛都亮了,口水直往外冒,喜嗞嗞將東西拿了出來。
這是她們兩天來見到的第一頓像樣的飯食,空癟的肚子都咕嚕嚕地叫起來。
也顧不得多想,兩人狼吞虎嚥起來,白麵饅頭鬆軟香甜,蘿卜燒肉雖肥多瘦少,但那鹹香的油脂浸潤了饅頭,簡直是人間美味。
溫蘭吃得稍慢些,也忍不住低聲感歎:“這丙字房的飯食……看來果真是個‘好地方’?”
“嗯……是!”小滿嘴裡塞得鼓鼓的,含糊應道。
溫蘭卻慢慢放下筷子,眉宇間掠過一絲憂慮:“可那婆子剛才說,是福是禍,還不一定。”
小滿喝了一大口菜湯順下口中的東西,大大舒出一口氣:“管他呢!咱們首要任務是保命,活著才能想下一步。再說了,咱倆可不是來這兒享福的呀!”她朝著溫蘭一挑眉。
溫蘭一怔,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想岔了。竟差點……忘了咱們是為何而來。”
身處這詭譎之地,一頓飽飯,差點讓她生出了安穩的錯覺。
吃飽喝足,暖意上來,加之這一整日的驚嚇、顛簸,強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淹沒了兩人。草草收拾了碗筷放回食盒,拎到門外,便和衣躺在了床上,再蓋上被子,幾乎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鐺——鐺——鐺——鐺——”
四聲沉悶的鐘鳴,毫無預兆地直直撞進兩人耳裡。
小滿和溫蘭幾乎是同時驚坐而起,心臟在寂靜中狂跳。
卯時到了!怎麼感覺剛躺下呢!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手忙腳亂地套上鞋,捋了捋蓬亂的辮子,便匆匆拉開門,朝著記憶中的前院快步跑去。
趕到前院時,那裡已經站了二三十人,有男有女,多是青壯,也有幾個看起來年紀稍大的。所有人都安靜地站著,微微低著頭,氣氛肅穆。
小滿和溫蘭悄悄排到隊伍末尾,小滿抬眼掃一眼隊伍,這才發現他們身上衣服的顏色,並不完全相同!
大多數人穿的是和她們一樣的、略顯粗糙的深灰色棉衣。但有大概七八個人,穿的卻是顏色更淺、接近灰白色的同樣式棉衣,站的位置也略微靠前一些。還有兩三個,穿的甚至是靛青色的短襖,站在最前方,姿態也更為放鬆。這衣服的顏色,是不是代表著這裡的等級或分工……。
小滿正想著,就聽到大家齊聲喊道:
“姑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