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侯爺……”,小滿蹦跳的衝到顧溥身邊,好奇道:“侯爺,你怎麼了?快進屋吧,外麵多冷呀!”
還真是眼花了,隻是換了一身顏色明亮的冬裝,自己竟然把她看成了女子,顧溥自嘲輕笑而過,揉了揉小滿的頭頂:“怎麼跑出來了?”
“嗬嗬,你說巧不巧,我正準備去門口等侯爺呢,剛掀開簾子,就見到侯爺了,侯爺你說這是什麼緣份?嗬嗬”小滿是一路喜嗞嗞陪在顧溥身邊朝裡走去。
溫蘭也迎了出來,站在門口,望著兩人的互動,以前不知道小滿是女子,她不覺得什麼,現在知道小滿是女子了,她反而擔憂起來了,侯爺是何等身份,而小滿……唉,怕到時最受傷的就是小滿了,算了,最差大不了她們姐妹二人離開京城,遠遠離開便是。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正廳,炭火融融,一下將外麵的寒氣驅散開來,小滿掛好顧溥的大氅,坐到旁邊。
溫蘭將沏好的熱茶端了過去,顧溥接過,透過氤氳的熱氣目光掃過待立一旁的溫蘭。撥弄過浮茶,淺呡一口,問道:“溫姑娘,對日後可有何打算?若有想法,但說無妨”
溫蘭微微一怔,隨即抬眼,看了看旁邊滿眼鼓勵自己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堅定道:“回侯爺,民女……想跟著小滿學習驗屍勘傷之術。”
此言一出,顧溥端茶的手微頓,疑惑道:“驗屍?”
“嗯,小滿已經同意了!”
顧溥看向小滿,小滿忙不跌的點頭:“陳狗兒的屍格還是溫姐姐寫的呢!”
顧溥放下茶盞,不解道:“小滿乃是家業承襲自不必說,此業艱辛,更為世俗所輕鄙,連男子亦多不願為的賤役。你年華正好,女子可習之藝頗多,縱使不願依附他人,學些女紅、賬目,乃至書畫技藝,將來無論自立門戶還是……議親成家,都更為妥帖。”,提到“議親”二字時,顧溥語氣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溫蘭卻搖了搖頭:“侯爺所言在理。可民女如今已是孑然一身,無家族可依,無父母可恃。那些尋常女子安身立命的本事,於民女而言,或許能求一溫飽,卻未必能得心中安寧與立足之根本。”
她目光轉向小滿,眼中流出真誠的欽佩:“這一路行來,民女親眼所見,小滿憑此技藝,於迷霧中尋蹤覓跡,為冤者發聲,令真相大白。此非賤役,實乃裁陰陽、斷是非、安亡魂之大事!民女不才,亦不願此生渾噩,或仰人鼻息。若能學得此技,如同小滿一般,憑自身本事立於世,做一番有益之事,哪怕驚世駭俗,哪怕前路艱難,民女亦心甘情願。”
這番話,也全然超出了尋常閨閣女子的眼界與膽識。沒想到她有這番見解,確實令他刮目相看。顧溥頷首道:“你有此誌,甚好!此事,便由小滿自行決定是否授業。府中藏書,若有相關典籍,你們可自取查閱。所需之物,也可告知昌伯置辦。”
“多謝侯爺成全!”溫蘭大喜,連忙深深一福。
旋即正式朝小滿行跪拜大禮,嚇得小滿趕緊去扶:“溫姐姐,這你是乾什麼,可不敢這樣!”
溫蘭掙開的她的手,堅持道:“小滿,你聽我說,這禮不可廢,這樣我學的也會心安!”
“你這樣跪我,那我不是折壽了嗎!”
“溫蘭你給小滿敬一杯茶吧!”顧溥見兩人拉扯建議道。
“對對對,侯爺說的對,就茶吧,這跪拜禮我可受不起!”
溫蘭想了想了,也不堅持,起身重新沏一杯新茶,端過來:“師傅,請喝茶!”
“啊!嗬嗬嗬……謝……謝謝!”小滿訕笑的接過,淺淺呡了一口,算是受了溫蘭的拜師禮了,趕緊放下茶盞,拉起她的手道:“溫姐姐,我一定好好教你!以後,你不懂隨時問我!”
“嗯,好!”
“對了,我給你例個書單,有些書,我們是必須要看的!”
“嗯,好!”
“……”
兩人有來有去的聊的開心,完全忘了旁邊還有一人,顧溥則目光微沉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再瞟見兩人互視的眼神,不知道為何,膈應的慌,起身道:“我去出一趟!”
“啊!”小滿驚訝的抬頭望著他:“快午膳了,侯爺不吃完再出去嗎?”
“不了,你們吃吧,我回東府一趟!”
“哦,好的!”小滿趕緊過去取下大氅,剛準備替侯爺披上。
顧溥一把接過,邊係邊往外走。
小滿望著晃動的棉簾,再看看空空的雙手,不解道:“侯爺……不高興了?”
溫蘭也是不解的搖搖頭:“興許是今天朝堂的事吧!”
“對呀,今天侯爺說將陳狗兒的案子呈於皇上,肯定是不太順利,唉呀,我怎麼忘了問呢!”
“不急,等侯爺回來問也不遲!”
“嗯,走吧,我們吃過飯,我去給你找書去!”
“好!”
兩人披上大氅,說笑著朝後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