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出口被巨大陰影堵住,一個近兩米的巨漢扛著暗紅寬刀跨步走入,刀刃滴落粘稠血液,落在石板上發出滴答聲響。大當家血屠咧開嘴,剛從吳貪處領完賞銀,進寨便聞見刺鼻血腥味。滿地嘍囉屍體散落,庫房大門敞開,血屠脖頸青筋凸起。“你們這幫兩腳羊,”他吐出帶血唾沫,“誰給你們膽子掀我的鍋子?”粗獷嗓音在廣場上空回蕩。
馬秀英抓緊破木棍躲往楚元身後,幾個換上黑鐵紮甲的流民咽著唾沫,握緊剛發下的樸刀。“怕個鳥!”滿臉橫肉的流民高喊出聲,“咱們現在有刀有甲,大家一起上剁了他!”他舉起樸刀前衝,另外兩個流民緊隨其後,三人從三麵圍上來提刀砍向血屠。
血屠鼻腔哼出冷氣,單手舉起暗紅寬刀,鐵骨境後期氣血全數爆發。他手腕翻轉,寬刀帶起殘影,刀鋒割裂空氣發出嘶鳴。領頭流民來不及反應,伴隨皮肉破裂的悶響,黑鐵紮甲瞬間斷裂,其軀體從右肩至左腹分為兩截,溫熱髒器撒落滿地。血屠刀勢未減,順勢橫斬,將剩下兩人攔腰切斷,殘軀落地,慘叫聲穿透黑風寨。
“繼續來,”血屠甩掉刀刃碎肉,“老子今天把你們全剁成肉泥。”他手中這把飲血狂刀乃是縣令吳貪賜下的法器,刀身飽飲鮮血後泛起紅光,散發出成百上千條人命堆積的血煞怨氣。流民們剛聚起的膽氣瞬間崩潰,前排幾人丟棄兵器,雙腿發軟跪伏在地。“大當家饒命!”“我們是被逼的!”求饒聲連成一片。
徐破虜靠著水牢石柱,伸手捂住胸口崩裂結痂的傷處,咬牙出聲:“楚元,那把刀不對勁。”楚元並未轉頭,目光直指血屠手中的紅刀。他懷裏的破黑碗正不斷發燙,碗身貼著胸口劇烈震顫,傳達出貪婪意念,意圖吞噬刀內煞氣。楚元舔過幹裂嘴唇,推開身前流民,邁步走到人群最前方,靴底踩踏血泊發出粘膩聲響。
血屠歪頭審視楚元,將寬刀直指對方眉心:“你就是帶頭搞事的小癟三?皮包骨頭的廢物也想當閻王?”楚元扯開破爛囚服,伸手探入懷中按住躁動破碗,強行壓下週身燥熱,轉頭看向喘息的徐破虜。“你能站起來嗎?”徐破虜拄刀強撐起身體回道:“殺他沒問題。”楚元咧開嘴,展露出更加嗜血的神情。“他的頭歸你,”楚元伸手指向那柄暗紅寬刀,“那把刀歸我。”
血屠怒極反笑:“老子先剝了你的皮!”他拖動大刀大步狂奔,踩碎地麵青石板,刀鋒擦地劃出一道火星。楚元迎著血屠正麵衝刺,雙手並未拔刀,徑直撲向那片刀光。“找死!”血屠雙手緊握刀柄,氣血盡數灌注全身,飲血狂刀爆發出紅光,直衝楚元頭頂劈下。
楚元抬起右手,掌心扣著殘破黑碗,不退反進,迎著劈落的刀刃按下手掌。血屠眼底閃過殘忍之意,楚元卻翻轉手腕,將碗口朝外擋在身前。刀鋒劈落碗底,四周未見金鐵交擊聲,也無骨肉分離之狀,那道血色刀氣直直滲入破碗消失無蹤。血屠麵部獰笑僵持,試圖抽刀退避,卻發現狂刀黏附於破碗表麵,完全無法抽動分毫。
楚元手背青筋暴突,破碗內部爆發吸力,飲血狂刀震顫發出嗡鳴,刀身紅光迅速黯淡,濃鬱血煞之氣全數湧入碗中。血屠察覺手中法器失去溫度,體內鐵骨境氣血隨之外泄。“你這是什麽妖術!”他徹底慌神,鬆開刀柄急速後退。楚元順勢接住黯淡長刀,破碗反哺出精純熱流鑽入掌心,順著經脈遊走周身。楚元那幹癟的皮肉快速鼓脹充盈,他仰首喘息,武道境界屏障當場碎裂,體表泛起青鐵色光澤。
楚元單手提刀,刀尖直指連退數步的血屠:“該我了。”他大步跨出,高舉沉重大刀躍入半空。血屠怒吼壯膽,揮動雙拳迎擊刀刃:“老子是鐵骨境!你砍不動老子!”長刀攜破風聲悍然劈落,楚元未用招式,單憑蠻橫力量壓下。鋒利刀刃切開包裹氣血的拳峰,斬斷臂骨,順勢順著肩膀向下直劈。血屠的鐵骨境肉身當場裂開,鮮血噴濺在楚元臉上。楚元甚至未曾眨眼,隨手甩掉刀刃血汙,殘破屍身轟然倒地,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流民們張大嘴巴,馬秀英圓睜雙眼凝視著滿身是血的男人。徐破虜爆發出一陣咳嗽,目光注視楚元的背影。楚元轉過身,將那把大刀擲於徐破虜腳下:“拿著,收拾東西,去縣城找吳貪討債。”徐破虜抬腳踢開地上的半截屍身,拔起大刀高聲怒吼:“弟兄們聽令!隨楚頭領去討債!”百十個流民漲紅麵龐,紛紛撿起掉落兵器齊聲應喝:“討債!”
楚元拿出懷中破碗,觀察碗底浮現的血色紋路。他轉頭望向縣城方向,那裏藏著吳貪的血煉大陣,關乎幾萬流民的性命,以及他所需的氣運。“吳貪,你的腦袋我要定了。”楚元揣起破碗,邁步走在隊伍最前方,迎著荒野寒風前行。平水縣城內火光透亮,吳貪靠坐在太師椅上品茗熱茶,旁觀屬下向煉丹爐內添柴。數百流民被粗繩捆綁在木樁前,血液順著地槽湧入爐底。吳貪揮手發令:“再加把火,長生丹馬上就成了。”
縣衙大門外響起雜亂腳步聲,守門衙役剛拔出腰刀呼喝盤問,一把帶有缺口的大刀破空飛入門內,徑直刺穿其胸膛將他掛在門板上。門外赫然列陣數百名身披黑鐵紮甲的流民,楚元手持破碗立於首位。他抬腿踹毀縣衙大門,踩過衙役屍體踏入前院。看著院內熊熊燃燒的煉丹爐與遭受放血的流民,楚元眼中殺機翻湧。吳貪摔落手中茶杯,指著來人嗬斥:“你個賤民怎敢來此!”楚元不作答複,抬起右手做出手勢,徐破虜立刻率眾湧入縣衙,揮刀砍殺驚恐亂竄的衙役。
楚元徑直走向吳貪,步伐沉穩,破碗受血煉大陣氣息刺激在懷中劇烈震顫。他行至太師椅前,探手掐住吳貪脖頸將其強行提起。吳貪雙腿懸空亂蹬,麵容憋至青紫,瞳孔中盡是驚懼,嘴唇開合卻發不出絲毫聲響。楚元湊近其耳畔低語:“我來收你的命了。”他指骨發力,清脆的頸骨碎裂聲當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