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送走宋應昌與李時珍已經很晚了,本來就舟車勞頓,這一空下來立刻就倒頭就睡。次日還是驛站的驛卒過來因為昨日登記了早起叫醒服務過來喊起床才清醒的。
高翰文一起來,門口就是兩個嶄新的翰林過來接待了。
很明顯,高拱還是大方的直接讓兩個新科翰林過來負責接待與指引。
由於高翰文起得晚,高拱已經敲定了內閣的一切問題了。兩個翰林引導高翰文繞過了翰林院的藏書樓,來到翰林院背後的一個茶室,交代了高首輔的安排,其中一個翰林才離開,另一個一直隨身跟著,等待任何召喚要求。
高翰文對高拱的安排,隻能說真的符合高拱賊不走空的原理。
基本就是高翰文每一個六部三司堂官的車輪戰模式。
高拱的理解很簡單,各部有自己的問題,既然高翰文號稱點子王,那就不能浪費了,讓每一個衙門都去交流一下各自的問題。畢竟書裡麵新學不就是乾這個的嗎?
當然,也隻有高翰文普遍性地給六部三司讓渡些好處,後續自己力挺浙江這個錢袋子時才理直氣壯。
第一個進來的就是內閣閣臣兼兵部尚書張居正了。
時隔一日,張居正基本已經明白援倭之戰馬上就要停止了,這終於不用再操心了。
現在最需要操心的就是朱雀國那邊了。
震動太大了,到現在朱雀國的使臣已經滯留京城快一年了,皇帝是一聲不吭,既不接見也不放人迴天竺。內閣自然也是莫衷一是。
在一年以前,張居正對朱雀國這種僥倖得國的並不重視,因為套用胡人無百年國運的邏輯,朱雀國作為外人入主天竺,自然是很難有百年國運。
這意味著隻要拖幾年,這個朱雀國自己就崩潰了。
但到現在,隨著越來越多的資料彙入,特彆是當聽說因為大明拒絕皇帝直接接見英吉利與荷蘭等泰西諸國使臣後,朱雀國主動與這些泰西諸國建立了平等的外交關係。不僅如此,因為占據了天竺海的地利,朱雀國已經事實上擁有了切斷東西方貿易的能力。
除此之外,天竺國還在沿海搞出口專區,專門生產大明類似的貨物低價出口泰西。
這明顯已經從癬疥之患變成心腹大患了。
更何況,張居正還想著重啟張璁桂鄂的一條鞭法改革呢,其中統一交白銀稅幾乎是最低成本低損耗的方式了。還指著這個降低火耗呢。
如果大明貿易受到影響,可想而知這個改革,自然就得胎死腹中了。哪裡還有未來。
張居正想不通,為什麼就這麼一群散兵遊勇就能迅速地征服一個不下於大明人口的巨大國度。要知道曾經顯赫一時的蒙古帝國攻占南宋那也折騰了好幾十年呢。
朱雀國的存在,讓很多過往的慣性假設都失效了。
這怎能不讓張居正這個兵部尚書憂心。
正如漢朝幾度開拓西域打通沙漠絲綢之路。這代價,漢武帝後期十室九空,戶口減半可是實打實的。張居正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大明也要付出這等代價才能在未來確保海上貿易路線的安全性。朝廷與百姓答不答應,而且這樣的代價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