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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夫妻倆不吵架了,倒是一起來吃兒子做的飯了。
朱元璋率先坐下道:“標兒,你這裡的菜色不錯啊。”
朱標解釋道:“弟弟妹妹吃得多,我平時就會多做些。”
朱元璋看了看標兒與眼前的三小隻,還有妻子懷中的小女兒,道:“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馬皇後抱著小女兒,在一旁坐下來,道:“都是標兒自己做的飯菜,吃窮誰家老子了?”
朱元璋尷尬一笑,拿起筷子,朗聲道:“吃飯。”
聞言,三小隻當即拿起了筷子,端起了飯碗,大快朵頤。
朱元璋夾了一塊肉放入妻子的碗中。
馬皇後則先要喂小女兒,也顧不上丈夫夾來的肉。
朱元璋吃著兒子親手做的飯菜,又道:“咱近來總是在想,好久冇吃兒子做的飯。”
馬皇後道:“你可知標兒做這些飯菜要多久,你就帶一張嘴,你不知道洗菜摘菜,烹煮燒火有多累。”
朱元璋道:“這文華殿是冷清了些。”
朱標道:“爹,我這裡有四弟與五弟,還有靜兒幫忙,父皇不是要鍛鍊他們嗎?讓他們幫忙做飯,也是鍛鍊了。”
朱元璋的目光看向三小隻,不過這三小隻悶頭吃著飯,或許都冇聽桌邊的談話。
吃飽之後,三小隻就離開了。
文華殿外的春雨還在下著,從鳳陽回來時的滿目瘡痍,到現在的金陵城,這片小天地已是綠意盎然。
文華殿依舊有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與朱老闆酒足飯飽之後的“揮斥方遒”,就是大抵在吹牛,還有說著他朱老闆當上皇帝之後的心路曆程,正在將這種經驗無私地講給兒子聽。
朱標一邊聽著父皇的講述,一邊看著外麵的雨景,心中想著的則是此時的山西,山西的戰爭短暫的結束了,漢人又從元賊手中奪回了土地與家園。
現在山西的百姓可以重新分田,他們可以趕著時節,趁著這場雨水種下今年的這一季糧食了。
或者說如今的鳳陽,也不知道那些荒蕪的田地是不是有人在耕種了,平定天下需要腳踏實地的一步步來,前路總歸是很忙的,應天作為大後方儘管人心各異,但總歸是個能夠正常執行的後方。
就像是父皇登基前,在南郊齋戒時所說的,這個朝廷亂是亂了些,勉強能用吧。
也像母後所言的,父皇的地盤越來越大,麾下的人也越來越多,這些人不會全是好人,也會有壞人,要學會分辨他們。
朱標常常能感受到父母簡短的一兩句話,都是他們為人處世的經驗。
朱標將這些話細細思量,心靈總會充實許多。
朱元璋喝了酒,臉頰有些泛紅,他道:“標兒啊,這當皇帝要自稱朕,咱就算了,咱也不想厚著臉稱朕,也不想改了,可你以後要自稱朕。”
“孩兒明白了。”
朱元璋又看向邊上的妻子,道:“你說咱兒子什麼時候登基好。”
馬皇後悄悄翻了個白眼,冇理會丈夫。
朱元璋道:“嗯,等咱把天下打太平了,再把江山交給你。”
朱標又給父皇添上酒水,道:“孩兒知道了。”
“哈哈哈!”已是有些醉意的朱元璋又笑了起來。
“咱知道這李善長的心思越來越大了,他好幾次想與咱說官吏任免之事,他無非是要管著朝廷的官帽子。”言至此處,朱元璋眼神多了幾分清醒,沉聲道:“咱看他不僅僅是要管著現在這個朝廷以後的官帽子,他李善長是還要拿住以後的科舉!”
朱標知道這不是小事,李善長身為最早的元謀功臣之一,老朱家給李善長的待遇已很好很好了,該給的都給了。
當時提及選官,如今施行科舉還為時尚早,父皇便準許各部舉薦。
他李善長與胡惟庸舉薦了一千人,朱老闆二話冇說,允了李善長。
但李善長想要把持科舉,那就觸及老朱家的紅線了。
朱標低聲道:“父皇,要是李善長真要把持科舉……”
“他李善長敢……”
即便朱老闆以前冇讀過什麼書,可朱老闆不管是軍事韜略,還是如今當了皇帝的治國理政,這位皇帝的學習速度是極快的。
朱標拿起酒碗與父皇的酒碗一碰,“真有那一天,我幫著爹一起對付他們。”
“好。”朱元璋拍著兒子的肩膀,道:“我們父子一起對付他們。”
馬皇後已讓人收拾好了碗筷,朱老闆也是真的醉了。
朱標看著母後扶著父皇出了文華殿。
三小隻已自覺地在學著寫字,朱棣平素是不愛學習的,不過五弟朱橚是三小隻的卷王,這個弟弟對學習的熱情特彆高,多數時候幾乎手不釋卷。
也不知道這場雨什麼時候會停,朱標接住一些屋簷滴落下來的雨水,坐在這座華貴的皇宮中,確實看不到遠方,既看不到鳳陽,更看不到泉州,也見不到山西。
幾天之後,應天府的書信被快馬送到了汴梁,年過四十的汪廣洋冇有在汴梁城中,他親自在外主持今年的墾荒,趕著這個時節抓緊將糧食種下去,有了糧食百姓們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應天書信。”
送信的人翻身下馬,雙手將一捲圖與書信遞上。
一般來說若是給皇帝送旨意該是宮裡的親衛來送,而對方的甲冑顯然不是,這應天來信說的很含糊不清。
汪廣洋看著來人詢問道:“誰派你來送信的?”
“是劉軍師。”
這麼一想,汪廣洋就想明白了,他先開啟這一紙書信,入眼的是一紙漂亮的字跡。
這字跡絕不是劉軍師的,汪廣洋再看信中的內容,又見最後的蓋印是翰林院。
汪廣洋緩緩道:“太子……”
“……今山河兩地受戰火摧殘,今百姓困苦交加之時,為萬千百姓之百年大計,為山河兩地之建設,造此百裡長渠,但求救此世道,救百姓,朱標謝過汪先生。”
汪廣洋看罷,當即開啟地圖,看著這一條長渠,緩緩道:“太子愛民呐。”
他朝著應天方向,下拜行禮道:“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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