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上麵來自泰西的珍寶摔了一地!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憑什麼?!」
「憑什麼朕想花點錢,要看他的臉色?!」
「憑什麼朕想做點事,他就要搬出祖宗家法來壓朕?!」
「這江山,姓朱!」
「不是姓蘇!!」
他狀若瘋魔地喊著,彷彿要將從小到大積攢的所有怨氣,都宣泄出來!
【景啟帝自始至終,都不相信所謂的『蘇家代代忠良』。】
【在他的認知裡,這根本就是蘇家為了竊取大明江山,而編造出來的彌天大謊!】
【他認為,蘇家就是大明最大的一個毒瘤!一個騎在朱家皇權頭上的太上皇!】
【他非但不知道蘇塵的秘密,反而,他將蘇家前幾代首輔的豐功偉績,都當成了是『竊取』他朱家皇權的罪證!】
【所以,他不是蠢。】
【他隻是單純的,壞。】
【他要奪回屬於皇帝的權力,哪怕……代價是毀掉整個帝國。】
這番話,讓所有帝王,遍體生寒。
他們明白了,這不是愚蠢。
這是刻在權力骨子裡的猜忌與傲慢!
朱元璋癱坐在龍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看了。
他怕自己,會被這個不肖子孫,活活氣死在龍椅之上!
然而,天幕,卻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畫麵,再次流轉。
【蘇彥離京的第五年。】
【大明,廣西。】
連綿的陰雨,已經下了一個月。
一座破敗的村莊裡,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正跪在一座新墳前,燒著紙錢。
墳前,冇有墓碑。
漢子一邊燒,一邊用沙啞的聲音哭喊。
「爹!娘!」
「你們看到了嗎?!」
「朝廷……朝廷把我們的田,都收了!說要改成什麼『皇家甘蔗園』!」
「我們冇了地,隻能去給那幫狗官當長工!一天乾十八個時辰,換來的糧食,連家裡的狗都餵不飽!」
他抬起頭,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滿臉都是絕望!
「我去找他們理論!他們說,這是『公民積分』的規矩!」
「我們這種幾代都是農民的,就是『三等公民』!活該被他們踩在腳下!」
「可當年蘇首輔定下的規矩,不是這樣的啊!」
他猛然一拳,砸在泥地裡!
「這日子,冇法過了!」
「真的冇法過了!」
他站起身,擦乾眼淚,眼中,隻剩下被逼到絕路的瘋狂!
他轉身,看著身後同樣跪著的一群,和他一樣滿眼血絲的鄉親。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不知從哪裡扯下來的黃布,狠狠地紮在了自己的頭上!
「兄弟們!」
他的聲音,穿透了雨幕!
「狗皇帝不讓我們活!」
「狗官不讓我們活!」
「這世道,不讓我們活!」
「那我們,就自己給自己,殺出一條活路!」
他舉起手中的鋤頭,用儘全身的力氣,向天嘶吼!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這十六個字,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口!
他猛然站起身,雙眼赤紅!
黃巾!
又是黃巾!
東漢末年,那場席捲天下的大亂,就是從這十六個字開始的!
他朱元璋,一輩子最恨的就是這幫裝神弄鬼,裹挾百姓造反的邪教!
可現在!
在他親手建立的大明朝!
在他的子孫後代的土地上!
竟然又出現了!
……
天幕畫麵中。
景啟帝所在的奢靡暖閣裡,麵對廣西的八百裡加急軍報,這位年輕的天子,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一副剛剛從波斯商人手裡重金買來的畫。
「一群泥腿子,舉著鋤頭造反?」
「也配讓朕煩心?」
他輕蔑地笑了笑,對著旁邊瑟瑟發抖的太監揮了揮手。
「傳旨給兵部。」
「派兵,剿了就是。」
「這種小事,以後不要再來報了,耽誤朕的雅興。」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對了,讓他們動作快點。」
「別讓那些蠻子的血,臟了朕的皇家甘蔗園。」
「那可是要給皇後的上等蔗糖!」
旨意,很快傳到了燕山防線。
那些正聚在牆角賭錢的士兵,聽到有仗打,非但冇有一絲緊張,反而鬨笑了起來!
「哈哈!總算來活了!」
「去廣西剿匪?那地方的娘們兒水靈不?」
「管他孃的!去了就有軍餉,還能撈一筆外快!走!」
一支由五千名裝備著最新式火槍的「精銳」京營士兵組成的「大軍」,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開赴了廣西。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打仗。
這是一場武裝遊行!
是一場穩賺不賠的屠殺遊戲!
【臥槽!這幫孫子是去打仗還是去郊遊啊?】
【前麵的你冇看錯,史書上就這麼寫的,當時京營已經爛透了,他們甚至在路上開了賭局,賭誰殺的反賊多!】
【我他丫的……用我大明最先進的火器,去打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農民,他們竟然還賭上了?!】
【別急,馬上就有樂子看了!】
廣西,丘陵地帶。
數萬名頭裹黃巾的農民軍,就聚集在這裡。
他們手裡拿著的,是鋤頭,是糞叉,是生了鏽的柴刀。
他們的臉上,冇有恐懼。
隻有被逼到絕路的麻木與瘋狂!
官軍的斥候,發現了他們。
帶隊的將軍,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從馬背上直起身子。
「全軍列陣!」
「火槍準備!」
五千名官軍,排成了三列整齊的橫隊。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遠處那片黃色的「人潮」。
「將軍,敵軍已進入射程!」
「不急。」
那將軍笑了笑,掏出了一袋銀子,扔給了旁邊的副將。
「開個盤!」
「本將軍賭一輪齊射,最少能放倒他們一千人!」
「哈哈哈!將軍好興致!末將跟了!」
就在這群人興高采烈地開盤下注時。
對麵的農民軍動了!
他們冇有戰術,冇有陣型!
隻是沉默地,瘋狂地,向著官軍的陣地,發起了衝鋒!
「預備——」
將軍終於玩夠了,舉起了手。
「放!」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槍聲響起。
然而,預想中那排山倒海般的彈雨,並未出現!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火槍,根本冇有響!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