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一輩子的逆鱗!
是他從不敢在人前提及,甚至連在夢裡都會驚醒的噩夢!
現在,這天殺的天幕,竟然要當著所有帝王的麵,把他扒個精光?!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正看得熱血沸騰,嬴政那句「朕,要你給朕一個……世界!」讓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當年征伐天下的影子,
龍椅上的身子都忍不住前傾了幾分,就等著看那叫蘇塵的小子要如何翻天覆地。
可畫麵卻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戛然而止,金光一閃,竟換成了【漢初疑案】。
「嗯?」
朱元璋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他重重地靠回龍椅,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寫滿了被打斷的意猶未儘和不爽。
「他孃的!」
他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怎麼就換了?咱剛看上頭,還等著看那始皇帝怎麼開疆拓土呢!漢高祖那點破事,有甚麼好看的?」
他扭頭看向朱標,吹鬍子瞪眼。
「標兒,你說這天幕是不是不識好歹!」
太子朱標隻能無奈苦笑。
父皇,您這脾氣,連天幕的麵子都不給了嗎……
……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眉頭微挑。
白登之圍,他當然知道。
但後麵那句「恨之入骨的妃子」,讓他也來了興趣。
史書上,對此事語焉不詳。
他倒想看看,這天幕,能挖出什麼驚天大料。
……
大秦,鹹陽宮。
嬴政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天幕。
「哼。」
失敗者的哀嚎,不值得他浪費半點心神。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蘇塵剛剛為他描繪的,那個屬於他的……世界!
隻有蘇塵,同樣看著天幕,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
他知道,白登之圍,對那個男人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一場軍事上的失敗。
更是一次……人格上的碾壓。
……
未央宮中,劉邦還在破口大罵。
然而,天幕根本不理會他的無能狂怒。
畫麵,轟然洞開!
【漢高祖七年,冬。】
【劉邦,儘起大軍三十二萬,親征,北擊匈奴!】
畫麵之上,旌旗蔽日,漢軍的鐵甲洪流,一眼望不到頭!
劉邦身披金甲,意氣風發!
他剛剛平定了天下,正是信心最爆棚的時候!
什麼霸王項羽!不還是被老子給磨死了!
區區匈奴,算個屁!
【初戰告捷,高祖輕敵,率數萬騎兵,孤軍冒進。】
畫麵一轉!
天,是灰的。
地,是白的。
白登山!
刺骨的寒風,卷著漫天大雪!
四十萬匈奴鐵騎,如同黑色的潮水,將整個白登山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匈奴的冒頓單於!
他騎在馬上,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笑容,遙望著山頂。
山頂上。
漢軍的營帳,被凍得像石頭一樣硬。
士兵們蜷縮在一起,嘴唇發紫,臉上滿是絕望。
他們冇有吃的了。
連弓,都拉不開了!
畫麵,給到了中軍大帳。
劉邦,再無之前的意氣風發。
他穿著厚厚的皮裘,依舊凍得瑟瑟發抖。
「七天了!」
「整整七天了!」
他的聲音,嘶啞而無力。
「援軍呢?!」
「樊噲!周勃!他們人呢?!」
無人能回答。
帳外,隻有風雪的呼嘯,和匈奴人肆無忌憚的笑聲。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走進了大帳。
謀士,陳平。
「陛下,臣……有一計。」
劉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抬起頭!
「快說!」
陳平的臉上,卻露出了為難之色。
「此計……或有損陛下天威。」
「都他孃的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天威!」劉邦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火盆,「隻要能讓老子活著出去!怎麼都行!」
陳平低下頭,壓低了聲音。
天幕,冇有播放他說了什麼。
而是將畫麵,對準了劉邦的臉。
那張臉,先是愕然。
然後是憤怒!
最後,變成了無儘的屈辱和掙紮!
他的拳頭攥得死死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不……」
「不行!」
「絕對不行!」
然而,帳外,又傳來了一陣匈奴人的鬨笑聲。
那笑聲,像一根根針,紮進了劉邦的心裡。
他的咆哮,漸漸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許久。
他緩緩地,鬆開了拳頭,頹然地坐在地上。
「去……」
「就按你說的……去辦吧。」
……
畫麵再轉。
後方的營帳裡,一群衣著華麗的妃子,正驚恐地擠在一起。
帳簾,被掀開了。
劉邦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最美的妃子身上。
那是他最寵愛的一個。
那妃子看到劉邦,還以為是救星來了,連忙迎了上去。
「陛下……」
劉邦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中,充滿了痛苦,和一絲……怨毒!
【陳平之計,非以金銀,而以美色,賄冒頓之妻,閼氏。】
【然,僅憑一幅畫,不足以動搖閼氏之心。】
【唯有……真人!】
【以漢宮絕色,為誘餌,激其妒火,使其逼迫冒頓退兵!】
畫麵之上!
那位最受寵的妃子,被換上了一身最華麗的宮裝。
在兩名宦官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漢軍的營寨。
走向了……山下那片,如同地獄般的匈奴大營。
風雪中,她的身影,顯得那麼單薄,那麼無助。
劉邦站在營寨的門口,看著那個背影。
他冇有再看一眼。
他猛然轉身,走回了黑暗之中。
那背影,成了他一生的恥辱烙印!
【帝王之恥,莫過於此!】
【為求活命,親獻愛妃於敵酋。】
【此後,漢高祖劉邦,性情大變,對此妃之名諱,諱莫如深,對其家人,雖有封賞,卻終生不許入京。】
【恨之入骨。】
【恨的,真的是那個妃子嗎?】
【不。】
【他恨的,是那個在白登山上,無能為力,任人宰割的……自己!】
畫麵,就此定格。
整個未央宮,寂靜一片。
劉邦癱坐在龍椅上,雙目圓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然而,那呆滯隻持續了三息。
下一刻!
劉邦指著天幕,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放屁!」
「純屬放屁!」
「哪兒來的野史!這是他孃的哪兒來的野史!」
劉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殿下的陳平,蕭何等人,唾沫星子橫飛。
「你們都看到了?啊?!」
「這上麵說乃公獻了自己的女人!乃公是這種人嗎?!」
「陳平!」
他猛然轉向陳平,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來說!你給乃公說清楚!當年的計策,是這樣的嗎?是讓乃公把自己的女人送給匈奴人嗎?!」
被點到名的陳平,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天殺的天幕!這是要他的命啊!
但他腦子轉得飛快,幾乎是脫口而出!
「陛下息怒!天幕所言,斷章取義!謬誤!純屬謬誤啊!」
「臣當年獻上的,乃是畫策!畫中之策!」
陳平的聲音都變了調,急切地解釋道:
「臣隻是讓畫師,畫了一幅宮中絕色美人的畫像,命人送與冒頓單於的閼氏!並傳言,若再不退兵,陛下便會從漢宮中挑選真正的絕色美人,獻給單於!」
「那閼氏生性善妒,一見畫像便信以為真,怕自己失寵,這才連夜逼迫冒頓退兵!自始至終,送出去的……隻是一幅畫啊!」
「何曾有過送真人之事?!這分明是有人在汙衊陛下,汙衊我大漢啊!」
陳平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劉邦聽完,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下來。
對!
就是這樣!
他一拍大腿,臉上的屈辱瞬間變成了被冤枉的滔天怒火!
「聽見冇有!」
「一幅畫!隻是一幅畫的事!」
「乃公用的是計謀!是陽謀!懂嗎?!」
「這天幕,血口噴人!汙乃公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