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沉默了。
他緩緩抬起頭,迎著那道目光,冇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陛下,敢問您想要的,是哪一種長生?」
此話一出,滿殿皆靜。
李斯懵了。
(
趙高也愣住了。
什麼意思?
長生還分種類?
嬴政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
「在汝看來,長生,不止一種?」
「然也。」蘇塵的聲音,在這一刻,恢復了鎮定,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自信。
「臣將長生,分為三種。」
「其一,曰肉身長生。」
「服食金石丹藥,求肉身不朽,與天地同壽。此乃方士之言,陛下已於天幕中見其結局,是為……死路。」
他毫不避諱地揭開了嬴政的傷疤!
趙高心中狂喜!
蠢貨!竟敢當麵觸怒陛下!
然而,嬴政的臉上,卻冇有半分怒意。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蘇塵,示意他繼續。
「其二,曰血脈長生。」
蘇塵的聲音,開始拔高!
「陛下為始皇帝,開萬世之基。然大秦之土,不過天下之一隅。若陛下子孫,僅守此一地,一旦天災**,或有不肖子孫,則宗廟難保,國祚斷絕!」
「然!」蘇塵話鋒一轉!
「若陛下行全球之策,開萬裡之疆!將陛下的血脈,將我大秦的宗室,分封於四海列國!東海有大秦,西域有大秦,那遙遠的新大陸,亦有大秦!」
「如此,則枝繁葉茂,盤根錯節!一處有難,八方來援!一枝枯萎,萬木長青!」
「縱使滄海桑田,日月輪轉,隻要這世上還有一人流淌著嬴氏之血,則陛下之血脈,便與這世界……共存!」
「此,方為真正的,萬世不絕!」
這番話,令嬴政心神大震!
他從未想過!
從這個角度,思考過萬世這兩個字的含義!
他的目光,不再冰冷。
而是,燃起了一團火焰!
這纔是真正的萬世!
將朕的子孫,鋪滿整個世界!
這比任何仙丹,都更讓他感到……安全!
……
洪武殿內,朱元璋的呼吸,驟然急促!
分封!
他猛然轉頭,看向自己的那群兒子!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分封諸王,是為了拱衛京師,是為了朱家江山永固!
可聽了蘇塵這番話!
他才驚覺,自己的格局……小了!
他隻想著在自己家裡分!
而這個蘇塵,他要……分到全世界去!
「好小子……」朱元璋喃喃自語,「這心,比咱還大!比咱還狠!」
……
鹹陽宮裡。
蘇塵冇有停下,他的聲音,愈發激昂!
「其三,曰……功業長生!」
「陛下之壽,縱有萬年,亦有儘頭。」
「然陛下之功業,可超越生死,流芳萬世,亦可遺臭萬年!」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敢問陛下,後世提起三皇五帝,知其生卒者幾人?後世提起夏桀商紂,又有誰在意他們活了多久?」
「世人記住的,是他們的功,是他們的過!」
「若陛下能統禦四海,將大秦的文字,化為天下的文字!將大秦的度量衡,化為天下的度量衡!將大秦的律法,化為天下的律法!」
「讓後世萬代,無論何種膚色,何種言語,提起皇帝二字,想到的,唯有秦始皇三字!」
「讓您的名諱,成為衡量一切帝王的標尺!」
「讓您的功績,成為所有後來者終其一生都無法逾越的高山!」
「屆時,您的名字,便刻印在了這天地之間,融入了這文明血脈之中!」
「縱使肉身腐朽,縱使血脈斷絕!隻要這文明不滅,陛下之名……便永恆不朽!」
蘇塵說完,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他對著龍椅的方向,深深一拜。
「肉身長生,求之於鬼神,乃虛妄。」
「血脈長生,求之於開拓,在當下。」
「功業長生,求之於萬世,在未來。」
「臣,所能獻於陛下的,乃後兩者。」
「不知陛下,想要哪一種?」
嬴政坐在龍椅上,忽然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鹹陽宮中迴蕩!
嬴政笑罷,從龍椅上站起!
他走下台階,一步一步,來到蘇塵麵前。
他親自,扶起了蘇塵。
「好!」
「好一個蘇塵!」
「朕,都要!」
他抓住蘇塵的手臂,「朕不但要血脈長生,更要功業長生!」
「朕要這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秦土!」
「朕要這後世萬代,提起朕的名字,都要……俯首!」
他轉過身,對著滿朝文武,對著整個帝國,下達了自他統一六國以來,最震撼的一道旨意!
「傳朕旨意!」
「擢升,尚書卒史蘇塵,為……國師!」
「位同丞相,見朕不拜!」
「朕之一切對外開拓事宜,皆由國師決斷!」
「朕給你的,不是一百工匠,是整個少府!」
「朕給你的,不是三個月,是一輩子!」
「朕,不要你的船模!」
嬴政死死盯著蘇塵,一字一頓!
「朕,要你給朕一個……世界!」
就在此時!
天幕之上,金光爆閃!
關於大秦的畫麵,緩緩淡去。
一行全新的文字,緩緩浮現!
【特別篇·漢初疑案】
【白登之圍:七天七夜,被圍困在白登山上的四十萬漢軍,究竟經歷了什麼?】
【漢高祖劉邦,為何會在脫困之後,性情大變,對某位妃子,恨之入骨?】
【這背後,隱藏著一個怎樣的,讓帝王都感到恥辱的……秘密?】
……
大漢,未央宮。
劉邦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噌」地一下,從龍椅上彈了起來!
「他孃的!」
「天幕!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