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什麼詐？」
「他手下那幾萬殘兵，餓得連刀都快舉不起來了。」
「此刻的大明，就是一塊砧板上的肉，我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本將給他糧食，那是恩賜。」
「他拿火炮來換，那是本分。」
韓信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明軍那小小的營寨上。
「傳令下去。」
「撥三千石糧食，送過去。」
「記住，是三千石。」
「一粒都不能多。」
副將一愣。
三千石？
幾萬大軍，三千石糧食，也就夠喝一頓稀的。
這不是杯水車薪嗎？
「將軍，這……」
韓信冷笑。
「餓不死，就行了。」
「得吊著他們的命，讓他們有力氣把那幾百門大炮給咱搬過來。」
「告訴朱元璋，這是定金。」
「想要更多的糧食？可以。」
「先把五十門紅夷大炮送過來，咱驗驗貨。」
「是！」
副將領命而去。
韓信看著沙盤，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率領著裝備了紅夷大炮的漢軍，橫掃天下，所向無敵。
至於朱元璋？
一個被拔了牙的老虎罷了。
等榨乾他最後一點價值，就送他上路。
……
與此同時。
大明營地。
氣氛，卻與漢軍大營的得意洋洋截然不同。
凝重，壓抑。
當第一批來自大秦的牛羊，在數百名秦軍騎兵的「護送」下，抵達營地時，整個大明軍營都沸騰了。
士兵們看著那些膘肥體壯的牛羊，眼睛都綠了。
他們已經太久，太久冇有見過葷腥了。
朱元璋站在帥帳前，看著這一幕，臉上卻冇有半點喜悅。
他的心，在滴血。
「先生。」
他回頭，看向劉伯溫，聲音沙啞。
「圖紙……真的要給他們嗎？」
那不僅是幾張圖紙。
那是大明未來的希望，是他們賴以對抗強敵的國之重器。
就這麼交出去？
他不甘心。
劉伯溫的神情，也同樣沉重。
「陛下，不給，我們今天就會死。」
「給了，我們至少還能活下去。」
「活下去，就還有希望。」
朱元璋沉默了，是啊。
活下去。
多麼簡單的三個字，此刻卻重如泰山。
他看著那些正在分發牛羊肉，臉上露出久違笑容的士兵，最終，還是頹然地揮了揮手。
「給吧。」
「把我們最好的工匠，也挑一百個出來。」
「一起送過去。」
「但是！」
朱元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告訴嬴政，咱的牛羊，還不夠！」
「二十萬頭，連塞牙縫都不夠！」
「讓他再送三十萬頭過來！」
「否則，這筆買賣，咱隨時可以不認！」
這是他最後的掙紮，也是他最後的體麵。
劉伯溫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
帥帳之內，隻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寶劍，用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劍鋒。
劍身上，倒映出他那張佈滿風霜，卻依舊不屈的臉。
「嬴政……劉邦……」
「咱今日所受之辱，來日，必百倍奉還！」
就在此時。
帳外傳來親兵的通報。
「啟稟陛下，漢軍的糧草，送到了。」
朱元璋眼神一動。
「送了多少？」
「三……三千石。」
「什麼？！」
朱元璋猛地站起，一把將麵前的案幾踹翻在地。
「三千石？！」
「他劉邦是打發叫花子嗎？！」
他衝出帥帳，一眼就看到了漢軍送來的那幾十輛糧車。
車上的麻袋，乾癟癟的，稀稀拉拉。
而運糧的漢軍士兵，則是一臉的傲慢與不屑。
為首的校尉，甚至連馬都懶得下，居高臨下地對著朱元璋拱了拱手。
「奉我家大將軍之命，為明皇陛下送來糧草。」
「我家將軍說了，這是定金。」
「想要剩下的，就請陛下儘快將火炮送來。」
那語氣，那神態，哪有半分對皇帝的尊敬。
分明是在對一個階下囚，下達命令。
「欺人太甚！」
常遇春雙目赤紅，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就要上前。
「站住！」
朱元璋一聲怒喝，攔住了他。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漢軍校尉，胸口劇烈起伏。
那股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知道，現在發作，除了自取其辱，毫無用處。
「好。」
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替咱，多謝韓信大將軍的『厚賜』。」
「回去告訴他，他的誠意，咱看到了。」
「火炮，咱會儘快準備好。」
「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了，等著咱的『大禮』！」
漢軍校尉撇了撇嘴，冇聽出朱元璋話裡的殺意。
他撥轉馬頭，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朱元璋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陛下。」
劉伯溫不知何時，已來到他的身邊。
「都看到了？」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
「看到了。」劉伯溫的語氣，平靜無波。
「那先生，以為如何？」
劉伯溫冇有直接回答。
他隻是指著那幾十車糧食，淡淡道。
「三千石糧食，換五十門大炮。」
「韓信，這是把我們當傻子了。」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證明他已經上鉤了。」
朱元璋猛地回頭。
「先生，有計了？」
劉伯溫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陛下，韓信想要火炮。」
「那咱們，就給他火炮。」
「隻不過，這取貨的方式，得由我們說了算。」
他湊到朱元璋耳邊，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朱元璋的眼睛，越聽越亮。
到最後，他臉上那因為屈辱而扭曲的表情，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而殘酷的笑意。
「好！」
「好一個『空城計』！」
「就按先生說的辦！」
「咱要讓韓信知道，飯，不是那麼好吃的！」
「咱大明的炮，更不是那麼好拿的！」
……
夜色如墨，漢軍大營。
帥帳之內，燈火通明。
韓信正對著沙盤，推演著接下來的戰局。
「將軍，明軍使者求見。」
「哦？」韓信抬起頭，有些意外，「這麼快？」
他以為，朱元璋怎麼也得再被他拿捏幾天，纔會徹底服軟。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大明官員，在兩名漢軍甲士的「護送」下，走進了帥帳。
這官員麵黃肌瘦，官服也有些破舊，但腰桿卻挺得筆直。
「外臣，大明禮部侍郎楊榮，參見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