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山呼海嘯!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虛幻的、自我感動的理想主義氛圍之中。
他們彷彿看到,一個遠邁漢唐的「君子國」,即將在他們手中誕生。
看著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這裡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洪武殿裡的朱元璋,他覺得,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他一直以為,這個國家最大的敵人,是北方的蒙古人,是朝堂上的貪官汙吏,是地方上的豪強劣紳。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這個國家最可怕的敵人,是這些讀了幾天聖賢書,就以為自己能治國平天下的蠢貨!
……
永樂殿。
朱棣看著天幕裡,黃子澄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反而笑了。
笑得無比冰冷。
他轉頭看向蘇塵。
「老師,這就是你說的,一個『好人』,會如何斷送一個時代嗎?」
蘇塵點了點頭,麵無表情。
「不。」
「這還隻是開始。」
就在蘇塵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
一行全新的議題,浮現而出!
【議題開啟:廢黜!一場自斷臂膀的『文治盛典』!】
【當一個國家,開始主動裁撤自己最精銳的軍隊,廢棄最強大的武器時,它離滅亡還有多遠?】
這個議題一出!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們……想乾什麼?!」
「廢黜最精銳的軍隊?」
「廢棄最強大的武器?」
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瘋了!
全都瘋了!
他身邊的徐達、常遇春等一眾武將,也是個個麵色鐵青。
軍人,最看不得的就是這個!
自毀長城,這跟親手把自己扒光了,躺在敵人麵前,有什麼區別?!
……
天幕,冇有給他們留下太多思考的時間。
畫麵亮起。
地點,是建文朝的兵部衙門。
黃子澄、齊泰,以及新任的兵部尚書,齊聚一堂。
在他們麵前,擺著一份堪稱驚世駭俗的奏疏。
【關於「裁撤衛所,重文抑武,以安天下」的若乾建議。】
這份奏疏的核心思想,非常簡單粗暴。
第一,靖難之役證明瞭,藩王擁兵自重,是天下大亂的根源!所以,必須對現有的衛所製度,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第二,怎麼改?裁!大規模地裁撤!尤其是北方九邊的精銳衛所,更是裁撤的重中之重!
因為那些地方,都是燕王朱棣的老巢,兵卒悍勇,將領驕橫,最容易滋生叛亂!
第三,裁下來的兵卒,就地解散,發給農具,讓他們回家種田。美其名曰,「化乾戈為玉帛,鑄劍為犁」。
第四,邊防怎麼辦?派文官去!選派那些德行高尚,深諳聖人之道的儒臣,去取代那些粗鄙的武夫,用「仁德」去感化北方的蠻夷!
……
鹹陽宮。
嬴政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
「商君之法,耕戰立國。此國策,竟被一群腐儒,視若敝履。」
「以德服人?」
「蠻夷畏威而不懷德。這群蠢貨,連這個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大明?嗬,亡國之兆,已現。」
……
大漢,未央宮。
劉邦直接笑噴了。
「哈哈哈哈!派秀纔去守邊關?用嘴皮子跟匈奴人講道理?」
「這幫讀書人,腦子是怎麼長的?難道是被驢踢了嗎?」
「老子當年被匈奴人圍在白登山,差點回不來!要是靠講道理有用,朕還用得著把閨女送去和親?」
……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的臉色陰沉。
他想起了趙匡胤。
那個同樣重文抑武的大宋天子。
但是!
人家趙匡胤搞杯酒釋兵權,那是把兵權收歸中央,是加強了中央集權!
你建文倒好!
你這是直接把軍隊給解散了!
這不是一個概念!
「愚不可及!」
李世民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此舉,非但不能安天下,反而是在動搖國本!北方邊防一旦空虛,蒙古鐵騎隨時可以南下!屆時,整箇中原,都將淪為牧馬之地!」
「朱允炆!這個蠢貨!你比趙構還不如!」
……
大宋,汴梁皇宮。
趙匡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尷尬!
他剛剛還在為建文帝的仁德而感到欣慰,覺得這纔是聖君所為。
結果,天幕反手就是一個暴擊!
把他最引以為傲的重文抑武國策,以一種最極端、最愚蠢的方式演繹了出來,然後告訴他,這叫自毀長城!
這不就是在指著他的鼻子罵,你趙匡胤的國策,從根子上就是錯的嗎?!
「豈有此理!」
趙匡胤氣得渾身發抖。
「文官治軍,乃是杜絕武將專權,防止唐末藩鎮割據之禍重演的萬全之策!何錯之有?!」
「大宋立國百年,雖無漢唐之赫赫武功,但百姓富庶,文化昌盛,這難道不是文治的功勞嗎?!」
他還在嘴硬。
然而,天幕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畫麵一轉。
【建文五年,北平。】
曾經作為燕王府所在地的雄城,此刻卻是一片蕭條。
城牆上的守軍,稀稀拉拉,一個個無精打采。
他們身上的鎧甲,破舊不堪。
手中的兵器,鏽跡斑斑。
因為,朝廷已經連續三個月,冇有發過軍餉了。
不僅不發軍餉,新上任的北平佈政使,一個名叫張信的文官,還以「節約開支,與民生息」為由,將城中儲備的軍糧,賣掉了一半。
畫麵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軍,衝進佈政使司,憤怒地質問張信。
「張大人!你把軍糧賣了,要是蒙古人打過來,我們吃什麼?讓將士們餓著肚子上戰場嗎?!」
這位老將軍,是當年跟著朱棣南征北戰的老部下,名叫譚淵,在靖難之後選擇了歸降建文。
麵對老將軍的質問,張信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譚將軍,稍安勿躁。」
「本官此舉,也是為了響應朝廷『仁政治國』的號召。」
「再者說,當今天子仁德播於四海,北元殘餘,早已聞風喪膽,豈敢再來寇邊?將軍多慮了。」
「多慮了?」
譚淵氣得渾身發抖。
「你一個黃口小兒,懂個錘子的邊防!」
「老子在北平守了二十年!蒙古人是什麼德行,我比你清楚!
他們就是一群餵不熟的狼!你對他好,他當你是肥羊!
隻有把他們打怕了,打殘了,他們纔會跪下來叫你爺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