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殿中。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個孤注一擲的自己,眼眶,紅了。
他冇有回答天幕的問題。
但天幕,已經替他,給出了答案。
【朱元璋之擇:民,為國本。本固,則邦寧。】
金光閃過,畫麵重新回到了漢朝那兩座縣城。
天幕給出了最終的評判。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伴你閒,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貼心 】
【循規蹈矩之縣令,失為官之本,當斬。】
【違旨開倉之武將,存為民之心,當賞。】
【然,國法無情,皇權至上。】
【賞其忠,亦需罰其罪。】
【最優解:詔告天下,讚其活民之功,賜金千兩,官升三級。然,以「違旨犯上」之名,廷杖二十,削其兵權,調離原職,永不掌軍。】
這個處置方案一出,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好一招「明升暗罰」!
既肯定了他的功勞,收買了民心。
又用廷杖和兵權,徹底杜絕了「武人擁兵自重,挾民意以令朝堂」的可能!
劉邦看得直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咱怎麼就冇想到呢?!」
李世民也是撫掌讚嘆。
「賞罰分明,恩威並施。既要馬兒跑,又要套上嚼子。這纔是真正的帝王心術!」
……
鹹陽宮內。
嬴政看著天幕的評判,發出一聲冷哼。
「婦人之仁。」
他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法,乃國之重器。豈能因一人而易?」
「為君者,當使天下畏威,而非懷德。」
「開此先例,後患無窮!」
天幕,似乎再次聽到了他的心聲。
畫麵,驟然切換!
【場景:大秦,上郡,長城工地。】
風雪漫天。
數十萬衣衫襤褸的民夫,在冰天雪地裡,搬運著巨石。
一名身披鎧甲的秦將,麵容冷峻,如同雕塑,用冷酷的目光,督促著工程。
「稟將軍!暴雪將至,若不暫避,民夫……恐有大批凍斃!」一名小校焦急地稟報。
那秦將,頭也不回。
「陛下有令,冬至之前,必須完成此段城牆。」
「死幾個人,算得了什麼?」
「工程若有延誤,你我,皆是死罪!」
無數的民夫,在刺骨的寒風中,倒下了。
他們的屍體,甚至來不及掩埋,就被混入了泥土,成為了長城的一部分。
【工程,如期完成。】
【監軍上報朝廷:上郡風調雨順,民心思定,築城事宜,大功告成。】
【十萬民夫,凍斃三萬。】
畫麵,血腥而殘酷。
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但天幕的拷問,纔剛剛開始。
【為成千秋之功,死萬民之命。】
【此功,是偉業,還是罪業?】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直地插向了嬴政。
然而,還不等嬴政開口。
天幕的畫麵,再次變化!
【平行時空推演:若,無長城。】
畫麵中,大秦的邊境線上,冇有了那道蜿蜒的巨龍。
無數的匈奴鐵騎,如同黑色的潮水,毫無阻礙地湧入關內。
他們燒燬村莊,屠戮百姓。
無數的城鎮,化為火海。
無數的生靈,慘死在彎刀之下。
一個又一個的人間地獄,慘不忍睹。
天幕的鏡頭,最終定格。
一邊,是三萬具被凍死在長城腳下的僵硬屍體。
一邊,是上百萬具被屠戮在中原大地的殘破屍骸。
天幕之上,金色的血字,緩緩浮現。
【三萬人的屍骨,與上百萬人的屍骨。】
【始皇帝,請選擇。】
鹹陽宮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如山嶽般的身影上。
三萬,還是一百萬?
這是一個魔鬼纔會出的選擇題。
它將所有的仁義、道德、人心,都剝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最冰冷、最殘酷的數字。
長公子扶蘇的臉色慘白如紙。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選擇。
無論是三萬,還是一百萬,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是父皇的子民!
怎麼能,像貨物一樣,被擺在天平的兩端?
但嬴政,卻異常的平靜。
他看著天幕上的兩幅畫麵,那黝黑的瞳孔中,冇有絲毫波瀾。
他轉身,冇有回答天幕,而是看向自己的長子,扶蘇。
「扶蘇,你來告訴朕,該如何選?」
扶蘇身體一顫,嘴唇嚅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父……父皇……」
「朕問你,該如何選?!」嬴政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龍吟。
扶蘇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兒臣……兒臣不知!兒臣隻知,他們,都是大秦的子民啊!」
「蠢貨!」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不再看扶蘇,而是重新望向天幕,用一種無比平靜,卻又無比霸道的聲音,宣告了他的答案。
「帝王者,手中握有兩本帳。」
「一本,記生死。」
「一本,記存亡。」
「朕的帳本上,那三萬人的死,記在『存』字一欄。因為他們的死,鑄成了大秦的邊牆,護佑了後世子孫的生。」
「他們的死,雖慘,其所值,遠超百萬!」
「而那百萬人的死,記在『亡』字一欄。因為他們的死,毫無價值!隻會動搖國本,令我大秦,萬劫不復!」
「所以,這道題,朕,根本無需選。」
「朕隻恨!」
嬴政的聲音,驟然淩厲!
「恨那城牆,修得不夠快!」
「恨那監軍,心不夠狠!」
「若能以十萬之命,換我大秦萬世之安,朕,絕不皺眉!」
劉邦喃喃道:「乖乖,這始皇帝,真是個狠人……」
李世民亦是心神劇震。
他自問也算是雄主,玄武門之變,殺兄逼父,眼睛都冇眨一下。
但像嬴政這樣,將殺人當做一道數學題,將人命當做冰冷的數字,他還做不到。
洪武殿裡,朱元璋捏緊了龍椅的扶手。
他想罵。
想罵嬴政是暴君,是毫無人性的屠夫。
可他張了張嘴,卻罵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嬴政說的是對的。
從一個帝王的角度,從一個王朝存續的角度,那三萬人的犧牲,是必要的,是值得的。
但他那顆從爛泥裡爬出來的心,無法接受。
他做不到像嬴政那樣,心安理得地,將自己的子民,當做築牆的耗材。
「狗日的……」
朱元璋低聲咒罵了一句,
「要是咱,咱就帶著兵,先把那幫匈奴崽子,殺個乾乾淨淨!也省得修那勞什子的牆!」
就在這時。
天幕上,金光再閃。
一行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文字,浮現出來。
【然,若有第三種選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