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畫麵飛速流轉。
源賴信帶著那杆火繩槍和蘇塵的「養蠱計劃」,回到了東瀛。
整個島國,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曾經為了幾十畝土地、幾百石糧食打得頭破血流的各個大名,此刻雙眼通紅地盯著世界地圖,開始瘋狂地建造海船,招募浪人。
第一批東渡的船隊,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真的從那片新大陸,帶回了金光閃閃的黃金!
當第一塊狗頭金被擺在所有大名的麵前時。
戰爭,爆發了。
不是為了統一東瀛。
而是為了爭奪出海口!為了搶奪造船的工匠!為了能第一個揚帆起航!
整個東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腥的修羅場。
無數武士,不是死在故鄉的戰場上,就是死在波濤洶湧的太平洋裡,或是新大陸土著的毒箭下。
他們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大海。
而他們的生命,換來的黃金、白銀、香料、珍寶,則像潮水一般,湧向了唯一和平的港灣——大宋。
臨安城,成為了全世界最璀璨的明珠。
這裡的船廠,能造出遠航萬裡的钜艦。
這裡的銀行,掌控著全球的經濟命脈。
這裡的兵工廠,生產著足以毀滅任何一個國家的恐怖武器。
天幕的視角,不斷拉高。
人們看到,當西方的世界還在為了宗教和領土進行著小規模的械鬥時。
東方的這頭巨龍,已經悄然將它的觸角,伸向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畫麵定格。
冰冷的金色大字,緩緩浮現。
【歷史推演——大宋篇,結束。】
【病症:重文輕武,積貧積弱,風骨儘失,國格淪喪。】
【治療方案:以「利」為刀,重塑其魂。以「欲」為火,鍛造其骨。】
【治療結果:成功。】
【最終診斷:當一個文明從根上腐朽,唯有徹底的毀滅與重塑,才能迎來新生。
恭喜大宋,它已經死了。
但一個新的、你們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時代,已經從它的屍體上,站了起來。】
金光散去。
五個時空,一片沉默。
所有的帝王,所有的臣子,都還沉浸在最後那場波瀾壯闊,又血腥無比的全球殖民畫卷中,久久無法回神。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王朝,如何被一個男人,用匪夷所思的手段,從瀕死的邊緣,一步步推向了世界之巔。
他們也親眼見證了,在那輝煌的背後,是累累的白骨,和無數被吞噬的文明。
這,就是蘇塵的答案。
簡單,粗暴,卻又無比的有效。
鹹陽宮內,嬴政負手而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種將天下化為蠱盆,以萬國為芻狗的手段,太對他的胃口了。
未央宮裡,劉邦咂了咂嘴,覺得那倭國使者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上門討債,
結果把自己國家都給賠了進去,還樂嗬嗬地幫人數錢。
太極殿上,李世民眉頭緊鎖。
他看到的,是那輝煌背後,被吞噬的無數文明,
是華夏固有的「仁義」與「王道」,被一種更原始、更野蠻的叢林法則所取代。
這讓他不安。
洪武殿中,朱元璋的心情最為複雜。
他時而為新大宋的強盛而麵露喜色,時而又為蘇塵那套「利益至上」的無情手腕而咬牙切齒。
他猛地一拍龍椅!
「狗日的,這跟咱當年打天下,有甚區別?!」
「不都是把腦袋掖在褲腰帶上,為了活命,為了那點糧食和土地!」
「隻不過,他蘇塵,把這買賣,做到了天邊去!」
旁邊的太子朱標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
父皇啊。
區別,太大了。
您打天下,是提著刀,一刀一槍砍出來的。
而蘇塵,是拿著算盤,敲著別人的腦袋,讓別人自己把脖子伸過來,再遞上一把刀,求著你砍。
一個是武夫。
一個是魔鬼。
就在這時,沉寂已久的天幕,再次亮起金光。
但這一次,冇有出現任何朝代的名字。
冇有驚心動魄的戰爭。
也冇有詭秘難測的權謀。
隻出現了一行,讓所有帝王都為之一怔的文字。
【千古一問:江山,到底是誰的江山?】
……
什麼意思?
江山,還能是誰的?
嬴政嗤笑一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山,自然是朕的江山。」
劉邦深以為然,摸了摸下巴。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來的,不是老子的,難道是那幫窮鬼的?」
但朱元璋和李世民,卻同時變了臉色。
他們想到了更多。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得民心者,得天下。」
這些話,彷彿就在耳邊。
天幕冇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畫麵流轉。
一片廣袤的草原出現。
一個牧人,手持長鞭,守護著一大群肥碩的綿羊。
他為羊群驅趕餓狼,引導它們去水草豐美之地。
然後,他剪下羊毛,擠出羊奶,挑選最肥的羊羔,宰殺果腹。
旁白聲,悠悠響起。
【牧人的天職,是照料羊群。】
【羊群的宿命,是供養牧人。】
【那麼,請問——】
【是牧人,因羊群而存在?】
【還是羊群,為牧人而存在?】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每一位帝王的心裡。
嬴政麵露不屑。
「無稽之談!無羊,牧人可為漁夫,可為獵戶!無牧人,羊群唯有死路一條!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他認為,是萬民需要他這位始皇帝,而不是他需要萬民。
可朱元璋卻瞬間漲紅了臉,他想起了自己要飯的父母,想起了那些在元朝暴政下流離失所的鄉親。
「冇有羊,你牧個錘子!」
「咱就是從那羊圈裡爬出來的!羊要是都死絕了,你牧人吃什麼?喝什麼?!」
朱元璋的聲音,在奉天殿中迴蕩。
他死死盯著天幕,眼中是刻骨的憤怒。
天幕,彷彿聽到了他的咆哮。
畫麵一轉。
【大漢,元鼎二年,關中大旱,赤地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