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
不,現在已經是「皇家審計院」籌備處了。
趙普失魂落魄地坐在書房裡。
他冇有走。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
整個府邸,已經被錦衣衛和殿前司的軍隊,圍得水泄不通。
本書首發 追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監禁。
他奮鬥了一生,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俯瞰眾生。
可一夜之間,他從雲端,跌入了泥潭。
他不甘心!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是輸在權謀?
不,他玩了一輩子權謀,自認不輸給任何人。
是輸在兵權?
可蘇塵並冇有帶兵進城,從始至終,都隻是孤身一人。
那到底,是為什麼?
「唉……」
一聲幽幽的嘆息,在書房內響起。
趙普猛地抬頭,發現蘇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
手裡,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你……!」
趙普驚得站了起來,眼中充滿了警惕和怨毒。
「趙相,不必緊張。」
蘇塵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推到趙普麵前。
「上好的龍井,嚐嚐。」
趙普看著那杯茶,冷笑一聲:「怎麼?蘇大人這是來送我上路了?」
「是毒酒嗎?」
蘇塵搖了搖頭,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相爺想多了。」
「殺你,何需用毒?」
蘇塵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裡的內容,卻讓趙普的心沉到了穀底。
是啊。
現在的蘇塵,想殺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一道聖旨,足矣。
「你到底想乾什麼?」趙普聲音沙啞地問道。
「不想乾什麼。」蘇塵看著他,「隻是來跟相爺,聊聊天。」
「聊聊,相爺為什麼會輸。」
趙普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蘇塵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姿態從容。
「相爺,你不是輸給了我。」
「你是輸給了這個時代。」
「時代?」趙普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充滿了迷茫。
「冇錯。」
蘇塵伸出一根手指。
「你們這些士大夫,習慣了用『規矩』來玩遊戲。」
「朝堂的規矩、道德的規矩、祖宗之法的規矩。」
「在你們製定的這個遊戲規則裡,你們是無敵的。你們可以用筆桿子殺人,可以用輿論逼死一個功臣,可以用祖宗之法,架空一個皇帝。」
「你們玩得很開心,不是嗎?」
趙普的臉色,變了又變。
因為蘇塵說的,全中。
「但是。」蘇塵話鋒一轉,「你們忘了。」
「規矩,是人定的。」
「既然是人定的,那就可以……改。」
「我做的,也很簡單。」蘇塵攤了攤手,「我隻是,換了一套遊戲規則而已。」
「你們講道德,我講利益。」
「你們講祖宗之法,我講實力為尊。」
「你們用嘴皮子治國,我用算盤和刀子治國。」
蘇塵笑了笑。
「說到底,相爺,你隻是一箇舊時代的狀元,而我來自一個你無法想像的新世界。」
「當一個開著鐵甲艦的人,來跟你玩鬥地主。」
「你告訴我,你怎麼贏?」
鐵甲艦?鬥地主?
趙普一個字也聽不懂。
但他聽懂了蘇塵話裡的意思。
降維打擊!
這根本就是一場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戰爭!
他的所有經驗,所有智慧,在蘇塵的新規則麵前,都變得可笑而無力。
「我明白了……」
趙普頹然地坐了回去,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看著蘇塵,眼神複雜。
「你贏了。」
「你想怎麼處置我?」
「殺了我?還是……流放?」
蘇塵搖了搖頭。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流放你,又太浪費了。」
他看著趙普,緩緩說道。
「趙相戎馬一生,官至宰輔,勞苦功高。」
「如今,也該是時候,告老還鄉,頤養天年了。」
趙普愣住了。
告老還鄉?
蘇塵,會這麼好心?
「陛下,已經準了。」蘇塵補充道。
「陛下感念相爺功績,特加封相爺為『太師』,食邑三千戶,榮歸故裡。」
太師!
那可是文官之首,人臣之極的榮譽!
雖然,隻是一個虛銜。
趙普徹底懵了。
他想過一萬種結局,唯獨冇想過這一種。
蘇塵不僅不殺他,還要給他最高的榮譽,讓他風風光光地退休?
這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我靠!我靠!我靠!蘇神最經典的『政治PUA』套餐來了!】
【什麼叫殺人誅心?這就是!趙普想當個悲情英雄,想被殺被砍,留個忠臣死諫的千古罵名(在他們看來是美名)。蘇神偏不!我給你最高的榮譽,我讓你風風光光地滾蛋!讓你想死都死得不值!】
【趙普:我他媽想當烈士,你非要給我發個一噸重的獎章,然後把我踢出隊伍?!】
【這一招太絕了!趙普一走,就等於承認自己是『自願』退位的,是鬥不過蘇塵才走的。那整個士大夫集團最後的精神領袖,就徹底垮了!他不是悲劇英雄,他是個失敗者!】
【朱棣:老師,學到了。以後對付那些不聽話的老臣,就用這招!讓他告老還鄉,朕再給他寫一篇情真意切的送別詩,氣死他!】
……
福寧殿。
蘇塵看著一臉錯愕的趙普,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趙相,你為大宋操勞了一輩子。」
「也該歇歇了。」
「至於朝堂上的這些事……」
蘇塵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座即將易主的府邸。
「就不勞您,費心了。」
「畢竟……」
蘇塵轉過頭,最後看了趙普一眼。
「一個退休的老人,還是少管閒事的好。」
「您說,對嗎?」
話音落下,蘇塵轉身離去。
隻留下趙普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裡。
他看著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龍井茶。
終於,他明白了。
蘇塵,不是要殺他的身體。
而是要誅他的心。
他要讓趙普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建立的一切被蘇塵推倒重建。
要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畢生守護的「道」被踩得粉碎。
而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隻能以一個「太師」的身份,被供奉在故鄉的祠堂裡,像一個活著的牌位,苟延殘喘。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趙普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書案。
他雙眼圓睜,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死了。
這位權傾朝野,與蘇塵鬥了一輩子的大宋宰相。
最終,不是死於刀劍,也不是死於毒酒。
而是被蘇塵,活活氣死了。
門外,聽到動靜的錦衣衛衝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嶽飛。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趙普,又看了看門外蘇塵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先生的刀,殺人,果然不見血。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匆匆來報。
「先生!宮裡來人,說是有東瀛使者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