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三個字,從蘇塵嘴裡,用一種近乎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時。
整個福寧殿,落針可聞。
所有的文官,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趙普渾身都在顫抖。
他不是怕,而是氣的!
他戎馬一生,官至宰相,玩弄權術幾十年,何曾受過這等當著滿朝文武,被人指著鼻子威脅的屈辱?!
「蘇塵!你放肆!」
趙普鬚髮皆張,指著蘇塵,厲聲咆哮。
「審計院?我大宋立國百年,六部三司,各司其職!何曾有過什麼審計院!」
「你這是要另立中樞,架空朝廷!你這纔是真正的謀逆!」
「陛下!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請陛下立刻下令,將他就地拿下!」
趙普聲色俱厲,試圖將話題,重新拉回到「謀逆」的軌道上。
然而,蘇塵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龍椅上那個臉色變幻不定的皇帝。
「陛下。」
蘇塵的聲音,依舊平靜。
「國庫為何空虛?北伐為何艱難?軍餉為何屢屢拖欠?」
「真的是因為我大宋窮嗎?」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趙普,又指了指戶部尚書張綸,最後,手指劃過階下那一張張道貌岸然的臉。
「不。」
「我大宋不窮。」
「窮的,隻是國庫而已。」
「大宋的財富,一大半,都藏在他們的府邸裡,藏在他們老家的田莊裡,
變成了他們小妾頭上的珠釵,變成了他們後花園裡的假山!」
「而陛下您,坐擁四海,卻要為了區區幾十萬兩軍費,愁得徹夜難眠!」
「這,正常嗎?!」
蘇塵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構的心坎上。
是啊!
為什麼?!
為什麼朕的江山,國庫裡卻總是冇錢?!
為什麼朕的將士在前方流血,後方的官員卻一個個富得流油?!
趙構的眼神,變了。
他看向趙普等人的眼神,不再是倚重,而是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趙普心中大駭!
他知道,絕對不能讓蘇塵再說下去了!
「一派胡言!」趙普再次打斷。
「蘇塵!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離間君臣!」
「我等為官幾十載,兩袖清風,一心為國,天地可鑑!」
「你無憑無據,血口噴人,是何居心?!」
「證據?」
蘇塵笑了。
他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了趙普。
那笑容,在趙普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
「趙相爺。」
蘇塵舉起手中的那本帳冊。
「你說的證據,是這個嗎?」
他隨手翻開一頁,朗聲念道。
「建炎二年,戶部以『漕運損耗』為名,覈銷糧食三十萬石。
經查,其中二十萬石,流入京城各大糧商之手,其中最大的一家,幕後東家,姓趙。」
趙普的瞳孔,猛地收縮!
蘇塵冇有停,又翻了一頁。
「建炎三年,黃河決堤,朝廷下撥賑災銀五十萬兩。
然,真正發到災民手中的,不足十萬兩。
其中三十萬兩,被沿途各級官吏,以『苛捐雜稅』、『手續費用』等名目層層剋扣。
最終,這筆錢的大頭,匯入了時任吏部尚書,如今的……宰相府中。」
「嘩——」
整個大殿,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趙普!
趙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你血口噴人!」
他指著蘇塵,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些陳年爛穀子的事,毫無憑證,你……」
「憑證?」
蘇塵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將帳冊,「啪」的一聲,合上。
然後,他對著殿外,輕輕拍了拍手。
下一秒。
兩名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
押著一個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一進殿,看到趙普,立刻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相爺!相爺救我啊!」
趙普看清來人的臉,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相府的,大管家!
跟了他三十年,知道他所有秘密的大管家!
「蘇塵……」趙普的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什麼時候……」
「哦,忘了告訴相爺。」
蘇塵淡淡地說道。
「我這個人,有個習慣。」
「凡是與『復仇總司』有過錢糧往來的部門和個人,
我都會派人,去『拜訪』一下他們的家人、管家、和帳房先生。」
「跟他們……聊聊天,喝喝茶。」
「有時候,有些人記性不太好,忘了些事情。」
「不過冇關係。」
蘇塵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已經麵無人色的文官。
「我們錦衣衛,有很多……能幫人恢復記憶的方法。」
錦衣衛!
那是什麼東西?!
他們從未聽說過!
但看著那兩個麵無表情,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漢子,看著他們身上那詭異而肅殺的飛魚服。
所有人都明白,這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這是蘇塵的私兵!
【臥槽!臥槽!錦衣衛!蘇神把錦衣衛都搞出來了!】
【殺瘋了!這他媽纔是完全體!經濟大權(總司),軍事大權(背嵬軍),現在連特務大權(錦衣衛)都有了!這還怎麼玩?!】
【趙普:舉報!有人開掛!】
【朱棣:???老師,你什麼時候把我的錦衣衛也教給宋朝了?】
【朱元璋:哈哈哈!好!好啊!對付這幫狗日的文官,就得用這種不講道理的手段!抄他家!滅他族!咱看誰還敢貪!】
永樂殿內。
朱棣看著天幕,整個人都麻了。
他扭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蘇塵。
「老師……這錦衣衛……」
蘇塵咳嗽了一聲,麵不改色地說道:
「陛下,此乃特殊情況下的特殊手段,不足為訓,不足為訓。」
朱棣:「……」
我信你個鬼!
……
福寧殿。
蘇塵走到大殿中央。
看向了龍椅上的趙構。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對著趙構,單膝跪下。
這是他第一次,向趙構行此大禮。
「陛下。」
「臣,蘇塵,今日所為,並非為一己之私,更非為奪權謀逆。」
「臣,隻為我大宋,掃清沉珂,再造乾坤!」
「這些盤踞在朝堂之上,吸食國家血脈的蛀蟲,一日不除,大宋便一日不得安寧!」
「北患雖平,內憂更甚!」
「臣,今日,便將這把刀,遞到陛下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