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軍士兵們遠遠地看著,假裝在巡邏,眼睛的餘光卻死死地黏在那份價目表上。
十萬兩黃金!
那是什麼概念?
足夠他們買下草原上最大的一片牧場,牛羊多得數不清,女人隨便挑!
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而代價,隻是趁著夜色,摸進大帥的營帳,砍下那顆正在打鼾的腦袋。
「咕咚。」
無數人都在吞嚥口水。
他們看向完顏宗望主帳的眼神,不再是敬畏。
而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黃金。
【完顏宗望:我感覺我活不過今晚了。】
【朱元璋:好!好!好!這法子好!咱要是在這兒,再給他們加一條!凡是提著上級人頭來投的,官升三級!咱大明給他個將軍噹噹!看他們亂不亂!】
【李世民:……此法,有傷天和,後患無窮。但……不得不承認,確實管用。】
【趙構(畫外音):朕的爹隻值三萬兩?朕的哥值五萬兩?憑什麼!憑什麼他比朕的爹還貴兩萬兩?!】
夜,深了。
肅殺的軍令似乎起到了作用,整個大營一片安靜。
完顏宗望一夜未眠,他手按著刀柄,坐在帳中,耳朵聽著外麵的任何一絲動靜。
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衝出去殺人。
然而,一夜無事。
直到天快亮時,他才鬆懈下來,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他以為,自己的威嚴鎮住了一切。
他不知道的是,不是冇人敢動。
而是大家都在等。
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黎明時分。
一隊宋國商隊打扮的人,推著一輛小車,從金軍大營的一個側門悄悄溜了出來。
守門的金兵百夫長收下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笑嗬嗬地揮手放行。
小車很快來到了蘇塵的「交易點」。
車上的黑布被掀開。
裡麵不是人頭。
而是一個被五花大綁、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
她衣衫華貴,雖然滿臉淚痕,但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尊貴。
蘇塵瞥了一眼,問旁邊的嶽飛:「認識嗎?」
嶽飛皺了皺眉,仔細辨認了一下:
「像是……茂德帝姬,趙福金。」
宋徽宗最美的女兒,也是在金國受辱最深的那一個。
蘇塵點點頭,對那個帶隊過來的金兵小頭目招了招手。
「不錯,驗貨合格。」
蘇塵從身後的一個大箱子裡,隨手抓出五錠金燦燦的金元寶,扔了過去。
「五百兩,點點。」
那金兵頭目眼睛都直了。
他做夢都冇想到,錢來得這麼容易!
他隻是趁著換防的空檔,迷暈了一個看守,把一個冇人在意的宋朝公主給偷了出來。
就換來了他十輩子都掙不到的財富!
「多……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他抱著金子,點頭哈腰,激動得快要哭出來。
「別急著謝。」
蘇塵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隻是頭款。」
「回去告訴你的兄弟們,我這裡不僅收人,還收訊息。」
「比如,哪個部落的糧草在什麼位置,哪個將領的巡防路線是什麼時候。」
「一條訊息,一百兩黃金。」
金兵頭目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這錢也太好掙了!
「明白!小人明白!」
他抱著金子,帶著自己的人,千恩萬謝地跑了。
這一幕,被無數雙藏在暗處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看到了金子。
看到了蘇塵的信譽。
也看到了一個發家致富的全新道路。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了,而且吃得很香。
那第二個,第三個,還會遠嗎?
大營主帳內。
完顏宗望被親信叫醒。
「大帥!不好了!」
「茂德帝姬……不見了!」
完顏宗望腦袋「嗡」的一聲。
他衝出營帳,正看到那個昨晚偷人的金兵頭目,正被一群同伴圍著,炫耀著懷裡的金元寶。
那些人的臉上,全是羨慕、嫉妒,還有貪婪。
完了。
完顏宗望心中一片冰涼。
人心,已經徹底散了。
他看著遠處那個悠然喝著酒的青衫身影,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個人,不用一兵一卒。
隻用錢。
就把他引以為傲的十萬鐵騎,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把他的袍澤兄弟,變成了一群隨時會為了金錢而噬主的惡狼。
「傳令下去。」
完顏宗望的聲音無比沙啞,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
「把……把那兩個姓趙的,給我請出來。」
「派人去告訴那個魔鬼。」
「這筆買賣……我做了!」
當宋徽宗趙佶和宋欽宗趙桓,被送到蘇塵麵前時。
整個天幕前的皇帝們,都沉默了。
這兩個曾經的大宋天子,早已冇了半點人樣。
他們穿著破爛的羊皮襖,頭髮枯黃,滿身汙垢,眼神空洞麻木。
被金兵推搡著,一個趔趄跪倒在塵土裡。
完顏宗望甚至冇親自出麵。
他丟不起那個人。
來的是一個副將,臉上帶著屈辱和不甘,將兩份用金文寫就的交接文書扔在地上。
「人給你們了!錢呢?!」副將的聲音充滿了火藥味。
蘇塵看都冇看那兩個跪在地上的前任皇帝。
他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對嶽飛說:
「鵬舉,點貨。」
嶽飛走上前,蹲下身,粗暴地捏開趙佶的下巴,看了看牙口,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那動作,不像是在檢查一個皇帝,而是在檢查一頭準備入欄的牲口。
「缺胳膊少腿嗎?」蘇塵問。
「回先生,四肢健全。」嶽飛答。
「還活著嗎?」
「還有氣。」
「行,那就收貨吧。」
蘇塵打了個響指。
身後,幾輛大車被推了上來。
車上,是一箱又一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黃金。
金光閃閃,刺得人睜不開眼。
「八萬兩黃金。」
蘇塵指了指那些箱子。
「一口價,買斷。」
「從此以後,這兩個人,跟你們金國再無半點關係。他們的死活,也與你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