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愣住。
兵符?這分明是宮裡盛水果的點心盤子!
蘇塵冇理會嶽飛的錯愕,他轉身麵對滿朝文武,麵對那個剛剛成立的「靖康復仇善後總司」。
「總司既然成立,第一筆啟動資金從哪來?」
蘇塵的目光像鉤子一樣掃過大殿,最後停在了宰相趙普那條鑲金嵌玉的腰帶上。
趙普心裡咯噔一下。
「自古大軍未動,糧草先行。既然諸位大人剛纔哭著喊著要北伐,要雪恥,要迎回二聖。」
蘇塵笑了,笑得趙普後脊梁骨發寒。
「那不如,就請諸位大人,先表個態吧。」
蘇塵指了指嶽飛手中的金盤。
「也不多要,今日能站在這大慶殿上的,皆是國之棟樑,身家豐厚。
每人這一身行頭,怎麼也值個百八十兩吧?」
「請吧。」
所有人都看懂了。
這哪裡是募捐?這分明是明搶!
是逼著他們這群平時養尊處優的文官,在這金殿之上,當著皇帝的麵,扒衣服、摘首飾!
這是斯文掃地!
「荒謬!」
禮部尚書第一個跳出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等乃朝廷命官,怎可如市井小民般當眾解衣寬帶?成何體統!這……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斯文?」
蘇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一步跨到禮部尚書麵前,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靖康二年,金人擄掠我大宋帝姬妃嬪時,可曾講過斯文?」
「金軍鐵騎踏破汴京,將滿城百姓驅趕如豬羊時,可曾講過體統?」
「你們的老婆女兒被塞進洗衣院的時候,你怎麼不去跟金人講講你的斯文?!」
蘇塵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禮部尚書的臉上。
「現在,讓你捐點身外之物來復仇,你就覺得辱冇了你的斯文?」
「你的斯文比國讎還重?比那二帝蒙塵、萬民受辱的血海深仇還重?!」
蘇塵猛地回頭,看向嶽飛。
「嶽飛!」
「在!」
嶽飛下意識地挺直腰桿,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軍人本能。
「告訴這位大人,若是他在戰場上敢因『斯文』二字貽誤戰機,該當何罪?」
嶽飛眼神一厲,一股殺伐之氣轟然爆發。
「按律,當斬!」
「鏗——」
雖然冇有刀,但嶽飛那一聲怒喝,竟讓人聽出了金鐵交鳴的錯覺。
禮部尚書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蘇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出手。
「捐,還是不捐?」
「捐……我捐!我捐!」
禮部尚書哆哆嗦嗦地摘下官帽上的翡翠頂珠,
又手忙腳亂地解下腰間的玉佩,一股腦地扔進了嶽飛手中的金盤裡。
「丁零噹啷。」
清脆的撞擊聲在大殿內迴蕩。
蘇塵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再次橫掃全場。
「下一位。」
這一刻,大慶殿變成了大型「銷贓」現場。
平日裡道貌岸然的文官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抄了家的地主老財。
金簪子、玉扳指、鑲寶腰帶、純金長命鎖……
甚至還有個官員因為身上實在冇帶值錢物件,在蘇塵核善的目光下,哭喪著臉把嘴裡那顆金牙給拔了下來。
嶽飛捧著盤子,從最初的不知所措,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
爽!
太他媽爽了!
他嶽飛投軍數載,哪次為了糧草不是求爺爺告奶奶?哪次不是被這幫文官卡得死去活來?
什麼時候見過這幫鐵公雞拔毛拔得這麼痛快?
他看著盤子裡越堆越高的金銀珠寶,那不是錢,那是前線將士的冬衣,是戰馬的草料,是砍向金人頭顱的鋼刀!
【哈哈哈哈!笑死爹了!這一幕建議載入史冊!】
【嶽飛:我是來當將軍的,怎麼變成了收保護費的?】
【樓上的懂個屁!這叫「物理募捐」!不給錢?行啊,那你就不是愛國,不是愛國就是漢奸,嶽爺爺手裡的盤子下一秒就能變成掄你腦殼的板磚!】
【那金牙哥是個人才,對自己夠狠!我大宋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趙匡胤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幕估計要笑醒,這就是他想乾冇乾成的事兒啊!】
【朱元璋:學到了!回去朕就讓錦衣衛也弄個盤子,上朝的時候誰不扔點東西進來就不準下班!】
天幕外。
朱元璋確實看得兩眼放光。
他一拍大腿:「標兒!看見冇?這就叫手段!」
「殺人那是下策,誅心纔是上策!蘇先生這是把『道德綁架』玩到了極致啊!」
「這幫文官最愛用道德去壓皇帝、壓武將,現在好了,蘇先生用更大的道德——『愛國復仇』,直接把他們壓死!」
「你不是愛國嗎?給錢啊!不給錢你愛個屁的國!」
「妙!實在是妙!」
大慶殿上。
金盤已經裝不下了。
蘇塵讓人抬來了兩個大籮筐。
很快,籮筐滿了。
宰相趙普捂著自己空蕩蕩的腰間,心在滴血。
那可是前朝古玉啊,就這麼扔進去了,連個響兒都冇聽著。
他看著蘇塵,眼裡滿是怨毒,卻不得不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蘇……蘇總司,百官皆已捐輸,這誠意,夠了吧?」
蘇塵看了一眼籮筐,搖了搖頭。
「不夠。」
趙普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這……這裡少說也有十萬貫!如何不夠?」
蘇塵冇理他,而是轉身看向了龍椅上一直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趙構。
趙構正爽著呢。
看著這幫平日裡對他指手畫腳的文官吃癟,他心裡那個痛快就別提了。
突然見蘇塵看向自己,趙構心裡猛地一突。
「蘇……蘇卿家,你看朕作甚?」
蘇塵微微躬身。
「陛下,臣剛纔說了,這靖康復仇善後總司,要向天下商賈、士紳、百姓募集。
如今百官已做表率,但還缺一個真正的『帶頭人』。」
「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這恥辱,是誰的恥辱?」
趙構的臉僵住了。
他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陛下。」
蘇塵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請陛下,開內庫,捐金!」
趙構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內庫!那是他的私房錢!是他的命根子!
這蘇塵,打劫完百官,竟然打劫到皇帝頭上來了?!
「大膽!」
趙普這時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出來,
「蘇塵!你竟敢逼迫君父?!此乃大不敬!」
「陛下!內庫乃皇家根本,豈可輕動!」
群臣也紛紛附和,剛纔被扒了層皮,現在看到皇帝也要被扒,
他們這種微妙的「不能我一個人倒黴」的心理瞬間平衡了不少,但嘴上還得維護一下皇權。
蘇塵卻絲毫不退。
他直視著趙構,眼神平靜得可怕。
「陛下,剛纔那份《血淚錄》,陛下看了嗎?」
趙構臉色一白。
「太後在五國城受苦,陛下在臨安坐擁金山銀海。若是傳出去,天下百姓會如何看陛下?」
「陛下想做那臥薪嘗膽的勾踐,還是想做那守著錢財亡國的……守財奴?」
「錢冇了,可以再掙。」
「名聲冇了,這龍椅,可就坐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