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的眼睛,紅了!
他猛地站起身,衝著帥帳,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張綸!楊士奇!」
「我日你姥姥!」
他什麼都知道!
這是一場由京城裡那幫他最看不起的文官,對他,對他這三千袍澤,發起的,一場不見血的謀殺!
【草!草!草!這也太臟了!打不過你,就餓死你!凍死你!】
【這就是文官的刀!殺人不見血啊!】
【朱高煦,快反了吧!這朝廷不值得!】
畫麵,再次切換!
京城,戶部衙門。
尚書張綸,正手捧著一個暖爐,品著上好的龍井。
一個官員匆匆進來。
「大人,北邊八百裡加急,漢王說再無糧草,將士就要譁變了!」
張綸慢悠悠地吹了吹茶葉沫子。
「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從一堆公文裡,抽出一份。
「讓漢王,先把上一批軍費的帳目覈對清楚。」
「每一個銅板的去向,都要寫明白。」
「告訴他,這是規矩。」
說完,他又端起了茶杯。
彷彿北疆那三千將士的性命,還不如他杯中的一片茶葉重要。
這一幕,讓朱元璋的胸膛,劇烈起伏!
「規矩?!」
「咱的規矩,是讓你們這麼用的?!」
「咱要殺人!!」
他徹底失控了!
他想殺人!
他想把天幕裡那個叫張綸的狗官,拖出來!剝皮萱草!
可他做不到!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自己的孫子,看著自己大明的軍隊,被自己親手建立的製度,活活逼死!
就在這時!
天幕,畫麵再變!
一支錦衣衛的隊伍,快馬加鞭,衝向破虜口!
他們帶來的,不是糧草。
而是一卷黃澄澄的聖旨!
關隘前。
朱高煦接旨。
傳旨太監用尖細的嗓音,宣讀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有漢王朱高煦,擁兵自重,通敵賣國,意圖不軌……」
「著,削其兵權,押解回京,聽候發落!」
「欽此!」
通敵賣國?!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九天驚雷,劈在了朱高煦的頭頂!
他呆住了。
他身後的三千將士,也全都呆住了。
下一秒。
滔天的憤怒,化作了沖天的殺氣!
「放屁!」
「大帥為國征戰,九死一生!怎麼可能通敵?!」
「這是誣陷!是京城那幫狗官的誣陷!」
那個之前勸朱高煦逃跑的副將,第一個拔出了刀!
「大帥!不能接旨!」
「回京,就是死路一條!」
「反了吧!大帥!我們跟您反了!」
「反了!反了!」
三千殘兵,齊聲怒吼!
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他們不怕死!
傳旨的太監和錦衣衛,嚇得麵無人色,瑟瑟發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高煦的身上。
隻要他一句話!
一場足以顛覆大明的兵變,就將在此刻,徹底引爆!
朱高煦冇有看那些憤怒的士兵。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手裡的那捲聖旨。
良久。
他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望向遙遠的南方,望向那座金碧輝煌的京城。
「咱姓朱……」
「可這大明……」
「究竟是姓朱,還是姓那幫酸儒?!」
三千殘兵的怒吼,匯成了一個字。
「反!」
「反了!」
「大帥!反了吧!!」
刀劍出鞘,殺氣沖天!
傳旨太監嚇得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濕熱。
錦衣衛們握著繡春刀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們是皇帝的鷹犬,可眼前的,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猛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朱高煦。
隻要他點頭!
隻要他一句話!
這大明的天下,就要再起烽煙!
然而。
朱高煦笑了。
他看著手中那捲寫滿「通敵賣國」的聖旨,看著上麵那方鮮紅的玉璽寶印,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他在笑什麼?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完了,這表情,是要瘋了啊!要大開殺戒了!】
【快反!快反啊高煦!殺回京城,把那幫狗官的腦袋當球踢!】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反。
包括洪武殿內的朱元璋!他甚至覺得,反了纔對!這纔是他朱家的種!
可下一秒。
朱高煦的笑聲,停了。
他抬起手,將那捲聖旨,小心翼翼地疊好,揣進了自己滿是血汙的懷裡。
然後。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將手中的佩刀,猛地插回了刀鞘!
「當!」
一聲清響,壓過了漫天風雪。
也壓住了三千將士所有的怒吼。
「大帥?!」
那名副將急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朱高煦冇有理他。
他轉過身,麵對著那三千張或憤怒、或不解、或絕望的臉。
這些都是跟著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人耳中。
「咱不反。」
三個字。
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為什麼?!」副將嘶吼道,「他們要殺你!要殺我們所有人!」
「是啊。」
朱高煦的臉上,冇有悲傷,隻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疲憊。
「咱要是反了,就坐實了這『通敵賣國』的罪名。」
「咱要是反了,這麵『清君側』的旗,就從咱手裡,傳到了那幫酸儒手裡!」
「他們會指著咱的脊梁骨,告訴天下人,看,這個武夫,果然要反!幸虧我們下手早!」
「咱可以死。」
朱高煦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兄弟的臉。
「但不能死得這麼窩囊。」
「咱是朱家的王爺,是大明的將軍!咱的命,是用來戰死沙場的!不是用來給那幫廢物當功勞的!」
他胸膛挺得筆直!
「咱要回京!」
「咱不反,咱回去!」
「咱要當著滿朝文武,當著天下人的麵,問問他們!」
「咱要當麵教教他們!」
「什麼,他孃的,叫大明的官!」
「什麼,他孃的,叫為國儘忠!」
說完,他大步走向那名瑟瑟發抖的傳旨太監,一把將他拎了起來。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