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
關隘之內,數百輛經過改裝的戰車被推了出來,迅速組成一個詭異的圓形車陣!
車陣前方,是手持斬馬刀的步卒。
車陣之上,架著一門門黑洞洞的火炮和密密麻麻的火銃!
【臥槽!這是……車陣加火器?!戚繼光看了都得點讚啊!】
【這他媽是把戰車玩成移動堡壘了!這朱高煦是個天才啊!】
戰場上,蒙古人的衝鋒開始了!
如同黑色的海嘯,席捲而來!
朱高煦的刀,猛地劈下!
「開炮!」
轟!轟!轟!
數十門火炮同時怒吼!
在密集的騎兵陣型中,瞬間犁開了數十道血肉衚衕!
人仰馬翻!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蒙古人的衝鋒,為之一滯!
緊接著!
「火銃!三段擊!放!」
砰!砰!砰!砰!
車陣之上,第一排火銃兵射擊完畢,立刻蹲下裝填!第二排跟上!第三排準備!
密集的鉛彈,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牆!
衝在最前麵的蒙古騎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們的弓箭,根本射不到被戰車和盾牌保護得嚴嚴實實的明軍!
而明軍的火炮和火銃,卻在儘情地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單方麵的、慘無人道的降維打擊!
半個時辰後。
關隘之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剩下的蒙古騎兵崩潰了,哭喊著調頭就跑!
朱高煦的刀,指向潰逃的敵軍!
「騎兵!出擊!」
關隘大門轟然打開!早已蓄勢待發的明軍騎兵,如猛虎下山,追著敵人的屁股,瘋狂砍殺!
三千破五萬!
大捷!
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輝煌大捷!
洪武殿內,朱元璋激動得一拳砸在龍椅扶手上!
「好!好!好!」
「這纔是咱朱家的種!」
「這纔是咱大明的將軍!」
藍玉、傅友德等一眾淮西勛貴,看得是熱血沸騰,恨不得親自上場!
【贏了!牛逼!這必須封侯拜相了吧?!】
【三千破五萬啊!這是衛青霍去病再世啊!皇帝不得樂瘋了?】
然而。
天幕的畫麵,一轉。
金碧輝煌的奉天殿內。
捷報,被呈了上去。
禦座上的皇帝,臉上露出了喜悅。
可還冇等他開口封賞。
一個白髮蒼蒼的文官,顫巍巍地出列了。
戶部尚書,張綸。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陛下!此戰雖勝,然……國庫危矣!」
皇帝一愣。
「大捷,何來危之一說?」
戶部尚書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帳簿,高高舉起!
「陛下請看!漢王此戰,動用紅夷大炮三十門,佛朗機火炮一百二十門,火銃兩千杆!」
「光是火藥,就耗費了三萬斤!鉛子,五萬斤!鐵彈,一萬餘枚!」
「陛下!您知道這要多少銀子嗎?!」
「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這都是江南百姓的血汗啊!」
「漢王一炮打出去,就是我大明一個縣一年的稅收啊!」
「如此靡費!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他哭得老淚縱橫,彷彿被打掉的不是蒙古人,而是他親爹!
【我操?這什麼邏輯?打贏了還不對了?】
【熟悉的味道!又是這幫算盤精!仗打贏了,他跟你算成本!你他媽怎麼不算算要是打輸了,蒙古人殺進來搶的銀子有多少?!】
【開始了!文官的第一刀:問責KPI!】
朱元璋的臉,瞬間就黑了!
打仗,哪有不算成本的?!
可他媽有這麼算的嗎?!
冇等他罵出聲。
又一個禦史站了出來!
「陛下!漢王此戰,殺戮過重,有違天和!」
「我天朝乃禮儀之邦,當以王道教化蠻夷,豈能輕動刀兵?」
「漢王如此好戰,恐非國家之福啊!」
緊接著!
內閣首輔,一個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老頭,也開口了。
他先是肯定了漢王的功勞。
隨即話鋒一轉。
「然,祖宗之法不可變。太祖高皇帝當年,何曾如此依賴奇技淫巧?」
「兵法韜略,纔是正道。漢王沉迷於火器之利,恐失我大明武備之本啊!」
一時間。
整個朝堂之上!
附議之聲,此起彼伏!
「張尚書所言甚是!當嚴查軍費!」
「李禦史乃金玉良言!當戒漢王殺伐之心!」
「首輔大人高瞻遠矚!當防微杜漸,勿使漢王走上歧途!」
冇有一個人,說他打得不對。
但每一個人,都在說他錯了。
他們用「錢糧」,用「仁義」,用「祖宗之法」,編織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朝著那個遠在邊疆的浴血功臣,當頭罩下!
永樂殿內,朱棣看著天幕上那一張張義正辭嚴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話,他太熟了!
他想做點什麼事的時候,這幫人就是這麼說的!
「一群……一群廢物!」
朱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一群隻會動嘴皮子的酸儒!」
洪武殿裡,朱元璋的拳頭,攥得發白。
他終於明白,天幕之前那個狀元郎,是哪來的了。
就是他孃的這套製度!這幫人!養出來的!
【我吐了!這是什麼傻逼朝廷?將軍在前線賣命,他們在後方捅刀子?】
【最噁心的是,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單獨聽,都好像有點道理,但合在一起,就是一句話:你不能打贏。】
【打贏了=花錢太多 殺人不好 冇按規矩來。這他媽誰還敢打仗?】
天幕的畫麵,再次被一分為二。
左邊,是京城裡,官員們為了「規範軍費」,為了「約束漢王」,爭論不休,一道道蓋著官印的公文,在各個衙門之間,慢悠悠地傳遞。
右邊。
塞外,寒冬已至。
大雪紛飛。
破虜口關隘,朱高煦的三千將士,依舊穿著單薄的衣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們的糧倉,已經見底了。
朝廷允諾的冬衣、糧草、還有下一批火藥彈丸,遲遲冇有運到。
朱高煦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的方向,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焦躁。
他派去催糧的信使,已經走了七八波了。
得到的回覆,永遠是那幾個字。
「在走了。」
「在審計。」
「流程繁複,望將軍體諒。」
一個士兵,因為飢餓和寒冷,暈倒在了城牆上。
朱高煦衝過去,抱起那個年輕的士兵。
入手,是一片冰冷。
士兵的嘴唇發紫,喃喃地喊著:「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