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旁邊,坐得久了,誰還能分得清,自己是臣,還是君?
【後元二年,二月。】
【漢武帝劉徹,崩於五柞宮。】
【這個折騰了一輩子的男人,終於停下了。】
【他留下的,是一個國庫空虛、民生凋敝的爛攤子。】
【但他也留下了,一個足以支撐大漢再續命百年的政治班底。】
【以及……】
畫麵一轉!
不再是沉悶的宮廷。
而是熙熙攘攘的長安市井。
十幾年過去了。
當年的那個「郡邸獄」裡的嬰兒,已經長成了一個英氣勃勃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遊俠兒的布衣,嘴裡叼著根草棍,正蹲在鬥雞台邊上,跟著一群潑皮無賴大聲吆喝。
「壓黑的!壓黑的!那隻蘆花雞腿都軟了,肯定輸!」
少年揮舞著手臂,滿臉通紅,活脫脫一個小劉邦再世!
這,就是當年的皇曾孫。
劉病已。
而在人群之外。
蘇塵依舊是那副蒼老的模樣,手裡提著兩壺劣酒,靠在牆根曬太陽。
他看著那個在市井裡摸爬滾打的少年,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先祖起於草莽,後世歸於市井。」
「這大漢的氣數,還是得接地氣才行啊。」
蘇塵喝了一口酒。
他在等。
等那個權傾天下的霍光,把朝堂上的皇帝一個個換掉。
等到大漢真的冇人可立的時候。
這隻在泥潭裡打滾的真龍,就要出山了。
此時,天幕鏡頭拉遠。
一邊,是深宮之中,那個掌握著生殺大奪,連皇帝見了他都要瑟瑟發抖的大將軍霍光。
一邊,是市井之間,那個為了幾文錢跟人臉紅脖子粗,卻深知民間疾苦的皇孫劉病已。
一行金字,緩緩浮現。
【什麼是最好的帝王教育?】
【不是坐在深宮裡,聽太傅講那些之乎者也。】
【而是把他扔進人堆裡。】
【讓他知道,這世上,除了龍椅燙屁股,餓肚子也是會疼的。】
【讓他知道,一文錢能買幾個燒餅,一個縣令能逼死幾家人。】
【蘇塵在下一盤大棋。】
【他要用這十幾年的市井煙火,給大漢熏出一個——】
【真正的「宣」帝!】
但就在這時。
畫麵突然一黑!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兵器碰撞聲傳來!
【但是,在真龍登基之前。】
【大漢還要經歷一場極其荒誕的鬨劇。】
【霍光廢帝!】
【這不僅僅是權力的遊戲。】
【這是對朱元璋、李世民、趙匡胤這幫開國之君,最大的心理挑戰!】
【問:如果你是個權臣,手裡的皇帝是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甚至還要把你全族抄斬,你該怎麼辦?】
【A. 忍著,等死。】
【B. 造反,自己當皇帝。】
【C. 把皇帝廢了,換個聽話的。】
大明,永樂朝。
朱棣看著這個選項,摸了摸下巴。
「C?廢皇帝?」
「這事兒……也就是霍光敢乾吧?」
突然!
天幕畫麵一閃!
未央宮大殿之上。
霍光一身朝服,手按劍柄,站在龍椅階下。
而龍椅上那個剛登基冇幾天的昌邑王劉賀,此時正癱軟如泥,一臉驚恐地看著這位大將軍。
霍光冇有跪。
他環視群臣,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徹朝堂。
「昌邑王行事荒悖,失德失儀!」
「不堪承宗廟之重!」
「臣霍光,請太後懿旨——」
「廢帝!!!」
「你……你要乾什麼?」
劉賀哆哆嗦嗦地指著霍光,聲音裡帶著哭腔:
「朕是天子!朕是先帝指定的繼承人!你敢廢朕?!」
霍光麵無表情。
他甚至懶得看這個廢物一眼,隻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竹簡,冷冷地展開。
「念。」
旁邊的大司農田延年立刻站出來,聲音洪亮,響徹大殿:
「昌邑王劉賀,在位二十七日,不理朝政,不祭宗廟!」
「私從長安強搶民女,令隨從入宮**!」
「取宮中禦用之物賞賜家奴,甚至拿先帝的靈位做酒籌!」
「據統計——」
田延年報出了一個讓五大時空所有皇帝都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數字:
「在位二十七天,共犯下荒唐悖亂之事,一千一百二十七件!」
「平均一天四十件!」
大漢位麵。
劉邦張大了嘴,半天冇合上。
「多……多少?!」
「一千一百二十七件?!」
劉邦轉頭看向呂雉,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小子……他不睡覺的嗎?除了吃飯睡覺,這小子每半個時辰就要乾一件壞事?這他孃的是個人才啊!」
「哪怕是放頭豬在龍椅上,二十七天也拱不出這麼多爛攤子吧?!」
呂雉也是眼角狂跳。
雖然她狠,但這種高效率的昏君,她也是第一次見。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原本還在為「權臣廢帝」這事感到憤怒,覺得霍光太跋扈。
但聽完這個數字,老朱沉默了。
良久,他憋出一句:
「該廢。」
「這要是換了咱,直接剝皮充草,二十七天?咱讓他活不過第二天早朝!」
朱棣在一旁也是擦了擦冷汗。
這昌邑王,簡直是昏君界的卷王啊!
……
天幕畫麵中。
隨著罪狀唸完,霍光再無廢話。
他一揮手。
「扒了!」
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兩個身強力壯的武士衝上去,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劉賀按在地上,粗暴地扒掉了他身上的龍袍,摘掉了他的印璽。
「荒唐!荒唐!」
劉賀隻剩下單衣,還在地上蹬腿撒潑:
「朕有什麼錯?朕隻是想玩玩!先帝把江山交給朕,就是讓朕享福的!」
霍光走過去。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先帝把江山交給你,是讓你守住的。」
「既然你守不住,那就滾回你的昌邑去。」
「送客!」
一群衛兵湧上來,直接把這位「二十七天體驗卡」的皇帝架了出去,塞進了一輛破馬車,連夜踢出了長安城。
大殿空了。
龍椅也空了。
霍光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央,背對著群臣。
這一刻。
他的權力達到了頂峰。
隻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自己坐上去。
霍光轉過身,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
皇帝廢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
下一個,立誰?
那些劉氏宗親?不行,要麼太蠢,要麼野心太大。
他需要一個……
好控製的。
聽話的。
背景乾淨的。
最好是從冇接觸過權力中心,對他霍光感恩戴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