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殿內。
朱元璋原本看著方孝孺那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心裡還有點不是滋味。
畢竟他殺貪官殺得狠,但對這種有骨氣的讀書人,多少還是敬幾分的。
但這彈幕一出來……
朱元璋的臉皮子抽搐了一下。
「第十族……連學生朋友都算上了?」
他轉頭看向蘇塵,「這就是所謂的……十族?」
蘇塵點點頭,
「陛下,方孝孺賭的,是他在史書上的名聲。他覺得自己死得越慘,死的人越多,他的名聲就越響亮。」
「至於那些無辜被牽連的親朋好友、門生故舊……」
蘇塵冷笑一聲:「在他眼裡,不過是他成聖路上的祭品罷了。」
朱元璋一聽這話,那點敬意瞬間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噁心。
「呸!」
朱元璋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啥玩意兒!咱殺人是為了江山,這貨殺人是為了自己那張臉!」
「咱本來還覺得老四做得過分了,現在看來……」
朱元璋指著天幕裡那個還在叫囂的方孝孺,
「這人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為了個那個隻會跑路的建文,把自個兒全家老小都搭進去了?值得嗎?」
……
大秦,鹹陽宮。
嬴政看著那句便誅十族,眉頭皺成了川字。
「李斯。」
「臣在。」
「這種人,在我大秦,該當何罪?」
李斯擦了擦汗:
「陛下,此乃以私德綁架公義,乃亂法之徒。若是在大秦,早就車裂了,哪容他在朝堂上咆哮。」
嬴政冷哼一聲:
「讀書讀傻了。若是天下讀書人都這般模樣,朕這書,還得再燒一次!」
……
畫麵中。
朱棣徹底被激怒了。
那種羞辱感,讓他理智的那根弦,「崩」的一聲斷了。
「好!好!好!」
朱棣連說三個好字,笑得比鬼還難看。
「你想當忠臣?你想留名青史?」
「朕成全你!」
「來人!」
「給朕殺!」
「誅十族!一個不留!朕要讓他看著,這些人的血,能不能洗乾淨他那張臭嘴!」
屠殺,開始了。
第一個被拖上來的,是方孝孺的弟弟。
那是個老實巴交的人,此刻嚇得褲子都濕了,哭著喊著:
「哥!哥你就寫了吧!咱爹孃還在牢裡呢!」
方孝孺閉著眼,流著淚,嘴裡唸叨著:
「忠臣不事二主……」
哢嚓!
人頭落地。
血濺在方孝孺的臉上。
接著是他的妻子,他的兒女。
「爹!我不想死啊!爹!」
「夫君……何至於此啊!」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響徹雲霄。
方孝孺渾身都在抖,但他就是不鬆口,依舊梗著脖子。
【講個笑話,方孝孺覺得自己很偉大。他的家人覺得他是個瘋子。】
【這就是儒家的毒。隻要名節,不要人性。為了那個「名」,人命在他們眼裡就是個數字。】
【殺得好!不把這幫抱殘守缺、隻知道內鬥的腐儒殺乾淨,大明怎麼開海禁?怎麼工業化?留著他們天天彈劾你與民爭利嗎?】
這條彈幕,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朱元璋心裡的最後一點猶豫。
對啊!
蘇塵之前說了,要開海,要挖礦,要搞那個什麼殖民。
這幫讀死書的人,除了會背「子曰」,會乾啥?
他們會造船嗎?
會鍊鋼嗎?
會算帳嗎?
都不會!
他們隻會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指著乾活的人罵!
「殺!」
朱元璋突然吼了一嗓子,把旁邊的朱標嚇得一激靈。
「老四!給咱殺!」
「這幫玩意兒留著也是浪費糧食!把位置騰出來,給那些會造炮、會算帳的能人用!」
天幕裡。
屠殺整整持續了七天。
聚寶門外,血流成河。
八百七十三條人命。
方孝孺是最後一個死的。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些曾經鮮活的麵孔變成了爛肉,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空洞。
但他直到死,嘴裡還在罵:
「朱棣!你不得好死!賊子!賊子!」
朱棣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幕,手一直在抖。
他在害怕。
他在想,殺這麼多人,這天下的書生,以後誰還敢為他效力?
這史書,該怎麼寫他?
就在這時。
一隻手,搭在了朱棣的肩膀上。
蘇塵手裡拿著一壺酒,倒了兩杯。
一杯遞給朱棣,一杯灑在地上。
「陛下。」
蘇塵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是在心疼名聲?」
朱棣接過酒杯,一飲而儘,眼睛通紅:
「老師……朕是不是殺得太絕了?這天下讀書人的種子……斷了。」
「斷了?」
蘇塵笑了。
「陛下,這不叫斷了種子。」
「這叫除草。」
「這種隻會盯著君王褲襠裡那點私事,隻會抱著幾千年前的舊書當寶貝,卻看不見這世界有多大的『種子』,留著也就是長成歪脖子樹。」
蘇塵轉過身,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拍在城牆的牆磚上。
那冊子上寫著幾個大字——《大明新學》。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陛下,咱們要把這大明的腦子,換一換了。」
「從今天起,不考八股。」
「考算學,考格物,考地理,考怎麼殺人還要誅心!」
「誰能給大明造出更快的船,誰就是新的大儒!」
「誰能給大明搶來更多的銀子,誰就是新的聖人!」
朱棣看著那本冊子,再看看蘇塵那雙彷彿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他心裡的恐懼,一點點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狂熱。
「對!」
「換腦子!」
「朕要讓全天下知道,這世上,不隻有孔孟!」
「還有朕的刀,和老師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