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明,是要把天竺人的脊梁骨抽出來,換成大明的形狀啊。」
長孫無忌在一旁也是看得心驚肉跳:「陛下,此法雖毒,但……真好用。」
「如此一來,大明無需派太多兵馬,隻需控製住這群祭司,這天竺萬萬百姓,便皆為大明牛馬。」
「而且,他們還是心甘情願的。」
畫麵再轉。
幾個月後,古裡國的街頭。
那個新上任的大祭司,正站在高台上,對著底下密密麻麻的「賤民」佈道。
他身上披著大明賞賜的絲綢袈裟,手裡舉著那本「新經」。
「爾等生來受苦,是因為前世不敬天神!」
「如今,東方天龍人降臨,那是神給你們贖罪的機會!」
「去礦山!去港口!去為天龍人乾活!」
「隻要乾滿二十年,天龍人便會赦免你們的罪孽,來世,你們便有機會投胎去東方神土!」
底下那群衣衫襤褸的百姓,聽得如癡如醉。
他們眼裡的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希望。
原來乾活不是受罪,是贖罪!是修行!
「大明萬歲!」
「天龍人萬歲!」
幾萬人齊聲高呼。
而高台後麵,那個大明禮部官員,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茶,一邊在帳本上勾勾畫畫。
【這一年,大明從天竺徵召了五十萬勞工。】
【冇有暴動,冇有反抗,甚至冇有逃跑。】
【他們爭先恐後地擠上運奴船,哪怕船艙裡擠得像罐頭,哪怕死在路上,他們手裡也緊緊攥著那個「贖罪」的木牌。】
【成本:零。】
【收益:無法估量。】
天幕之上,那幅讓朱元璋看了心花怒放的「天竺勞工收割圖」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沉、壓抑,如同磨刀石摩擦兵刃般的聲響。
畫麵重新亮起。
不再是陽光明媚、物產豐饒的南洋。
而是一片灰暗終年被大霧和風暴籠罩的海域。
【這裡,是世界的極西之地。】
【歐羅巴。】
畫麵拉近。
那是一座座狹窄、骯臟、散發著惡臭的中世紀城邦。
街道上滿是泥濘和穢物,黑死病的陰霾似乎還未完全散去。
這裡的人,眼神凶狠,為了幾塊發黴的麵包就能拔刀相向。
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海邊。
在那些名為裡斯本、塞維亞的港口裡,停泊著一艘艘在大明水師看來簡直就是「漁船」的小帆船。
船雖然小,甚至有些破舊。
但站在船頭的人,無論是滿臉胡茬的船長,還是衣衫襤褸的水手,他們看向大海的眼神裡,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讓人看了後背發涼的貪婪。
那是一種亡命徒的眼神。
【他們冇有大明的絲綢,冇有大明的瓷器,地裡也長不出足夠的糧食。】
【他們窮得隻剩下命。】
【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渴望出海,渴望去搶奪東方的香料和黃金。】
畫麵中,一艘葡萄牙的卡拉維爾帆船,在這個狂風巨浪的夜晚,毅然決然地切開了大西洋的巨浪。
船長手裡拿著簡陋的星盤,指著東方,嘴裡嘶吼著什麼。
哪怕船身被巨浪拍得嘎吱作響,哪怕桅杆隨時可能斷裂,他們也不回頭。
【如果大明不來。】
【如果大明滿足於在天竺收割奴隸,滿足於在南洋當個土財主。】
【那麼,一百年後,這群不要命的餓狼,就會造出比這大十倍的戰艦。】
【兩百年後,他們的炮火將轟開大明的國門。】
【他們將是這片大海的主人。】
【而大明,將淪為肥肉。】
……
朱元璋才因勞工問題而舒展的眉頭,此刻再度緊鎖。
他不是冇見過蠻夷。
北邊的蒙古人也是狼,也凶。
但天幕裡這群「西夷」,給他的感覺不一樣。
蒙古人搶東西,是因為餓,是為了生存。
而這群人……
朱元璋盯著那個在大風浪裡死死抓著纜繩的西方船長。
「這幫人,是在賭命。」
「他們不要命,就是為了找一條路?」
「陛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蘇塵指了指天幕,
「他們現在確實弱小,連咱們寶船的一個零頭都比不上。」
「但他們有一樣東西,是大明很多人冇有的。」
「野心。」
「一種想要吞併世界,把所有好東西都據為己有的野心。」
「咱們大明下西洋,是為了宣揚國威,是為了萬國來朝。咱們的艦隊,是帶著賞賜去的。」
「可他們不一樣。」
「他們出海,左手拿著聖經,右手拿著屠刀。」
「看見弱的,就搶。看見強的,就做生意,等生意做大了,再下毒手。」
「這就是狼群法則。」
大唐時空。
李世民看著畫麵,
「有點意思。」
「朕之前還覺得,這世上除了突厥,就冇能打的了。」
「這群西夷,雖然現在看著像叫花子,但這股子狠勁兒……」
李世民冷笑一聲,「若是不管,日後必成大患。」
長孫無忌在一旁低聲道:「陛下,那咱們大唐……」
「地圖!」
李世民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既然知道那邊有狼,難道還要等狼崽子長大了來咬朕?」
「傳令西域都護府,給朕往西探!」
「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船快,還是朕的玄甲軍快!」
李世民的話音剛落,天幕並冇有因為這位大唐皇帝的決斷而停下。
畫麵裡的風浪更大了。
那艘在大西洋裡如一片枯葉般起伏的葡萄牙帆船,船帆已經被撕裂了一半,甲板上躺著幾個渾身長滿膿瘡的水手。
壞血病。
缺水。
極度的飢餓。
【他們吃的是長滿蛆蟲的餅乾,喝的是發臭的死水,甚至要把船桅上的牛皮割下來煮著吃。】
【支撐他們活下去的,不是勇氣,是貪婪。】
【在他們的家鄉,一袋胡椒粉,能換同等重量的黃金。】
【一顆肉豆蔻,能換一棟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