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汞毒纏身絕境醒------------------------------------------。,四肢不受控製地哆嗦。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一片,隻看到頭頂是黑黢黢、結著蛛網的房梁。喉嚨裡一股濃重的鐵鏽味,他咳了一下,吐出的唾沫裡帶著暗紅的血絲。“安哥兒,你……你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細弱聲音在旁邊響起。。是個麵黃肌瘦的小太監,端著個破碗,碗裡晃盪著半碗清水。記憶碎片湧來——他叫雙喜,和自己一樣,是這西苑丹房裡最下等的小火者。“水……”沈安喉嚨燒得厲害。。涼水入喉,稍微壓下了那股灼燒感,但腦袋裡依舊像有錘子在敲,嗡嗡作響。他閉上眼,更清晰的記憶浮現——不是這具身體原主零碎的記憶,而是屬於另一個靈魂,一個來自現代,名叫沈墨的研究員的記憶。。典型的急性汞中毒症狀。“我……怎麼了?”沈安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看了看緊閉的柴房門,壓低聲音:“王、王管事前日賞你的那顆‘金丹’……你服下後,就成這樣了。已經昏睡一天一夜了。”他聲音發顫,“安哥兒,我怕……那藥,怕不是賞,是……”,柴房那扇破木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麪皮白淨卻生著一對三角眼的中年太監踱了進來,手裡捏著塊灰撲撲的汗巾。正是丹房柴房的管事,王遠。,嘴角扯出一點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喲,還冇斷氣呢?”王遠聲音尖細,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到底是賤骨頭,硬挺。”,手裡的碗差點掉地上。,隻是用儘力氣撐起眼皮,看向王遠。根據原主記憶,這王遠是宮裡某個方士的遠親,在丹房這見不得光的地方,管著他們這些試藥小火者的生死。
“既然還能喘氣,”王遠用汗巾捂著鼻子,彷彿柴房裡的黴味和沈安身上的病氣汙了他似的,“就彆挺屍了。今日丹爐出了不少灰燼,你去掃乾淨。就在後頭丹房大院邊上。”
雙喜急了:“王公公,安哥兒他、他起都起不來……”
“起不來?”王遠三角眼一瞪,“起不來就躺著等死!丹房的規矩,不乾活,冇飯吃,冇藥領。我看他這副鬼樣子,”他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沈安慘白的臉和滲血的牙齦,“嘖嘖,撐不過三日。”
說完,他像是懶得再多看一眼,轉身就走。到門口,又回頭丟下一句:“掃乾淨點,要是讓咱家發現一點灰星子,細了你的皮!”
門哐噹一聲關上,帶起一陣冷風。
柴房裡隻剩下沈安粗重的喘息和雙喜壓抑的抽泣。
“安哥兒,怎麼辦啊……”雙喜抹著眼淚,“你這身子,怎麼去掃灰……”
沈安冇回答。他腦子裡正飛快地轉著。汞中毒,必須儘快排毒。現代手段……二巰基丙磺酸鈉?這裡哪找去?活性炭吸附?綠豆湯?甘草水?條件太有限。但坐以待斃,必死無疑。
王遠那句“撐不過三日”,恐怕不是恐嚇,而是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噁心和眩暈。
“扶我……起來。”沈安對雙喜說,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硬。
雙喜愣了愣,還是趕緊過來,費力地攙扶他。
沈安藉著他的力,搖搖晃晃站起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陣陣發黑。但他眼神卻死死盯著門縫外透進的那一絲光。
掃灰?丹爐灰燼?
他模糊的記憶裡,原主似乎聽說過,丹爐長期煉製那些“金丹”“仙藥”,爐壁會凝結一些奇怪的、顏色詭異的灰燼,老師傅們都說那東西“有毒”。
汞蒸氣加熱後,會凝結附著……
一個念頭猛地閃過。
“雙喜,”沈安壓低聲音,幾乎貼在雙喜耳邊,“待會兒……幫我。”
“啊?幫什麼?”
沈安冇解釋,隻是目光沉沉地看向門外丹房大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