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內，靜靜地躺著一方印璽。
印璽四方四正，其上五龍交紐，栩栩如生。
底部，則用蟲鳥篆，深刻著八個古樸的大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整方玉璽，古意盎然，形製與史書記載中的傳國玉璽，一般無二。
玉質，更是細膩通透，一看便知是絕世美玉。
然而，當陳道運轉望氣之術，凝神看去時。
他的眉頭，卻微不可查地，輕輕一皺。
他搖了搖頭。
這方玉璽，竟是偽造的贗品。
其上附著的龍氣與國運，不過是長期被當作真品供奉，才沾染上的一絲氣息。
這與他在那鼠妖記憶中所見的，由秦始皇以和氏璧所造的真正傳國玉璽，相去甚遠。
真品，承載著歷代王朝的興衰國運。
其氣象之磅礴，遠非這方建國不久的大明朝，所能沾染出的假璽可比。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將玉璽放回木盒之中。
他一抬頭，便看到了陳道那略顯異樣的神色。
“道長？”
他開口詢問，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陳道並未立刻回答，隻是對他做了一個手勢。
示意他屏退左右。
朱元璋的心頭，猛地一沉。
他當即下令。
“除了太子和任愛卿，其餘禮部官員，全部退下！”
祠堂之內，瞬間變得空曠起來。
任亨泰站在一旁，滿心疑惑。
他看著那方玉璽，又看看陳道，暗自揣測。
難道……這玉璽有問題？
待眾人退盡，祠堂大門重新關上。
陳道才神色鄭重地，對朱元璋開口。
“陛下。”
“這方傳國玉璽，並非真品。”
“一派胡言！”
任亨泰聞言大驚，當即厲聲反駁。
“此璽形製，與《南村輟耕錄》所載分毫不差！”
“絕不可能是假的！”
他日日在此供奉玉璽，實在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朱元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陳道向來語出驚人的風格。
又聯想到了當年，楊憲以祥瑞欺騙自己的往事。
一絲冰冷的殺意，在他心中泛起。
他盯著陳道，沉聲追問：
“道長，你可有憑證？”
陳道伸手，將那方玉璽從盒中拿起。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陛下，貧道若是沒有記錯。”
“此璽，是在開封發現，由時任知縣的毛羽上繳。”
“毛羽，也因此升任了開封知府，對嗎？”
“確有此事。”
朱元璋確認無誤，眼中寒光一閃。
“莫非是那毛羽，為了陞官，偽造玉璽欺瞞於咱？”
“並非如此。”
陳道卻搖了搖頭，解釋道。
“毛羽並非故意造假，他也誤以為這是真品。”
他將玉璽輕輕放在桌上，緩緩道出真相。
“這方假璽，實則是宋代京東路的一位王爺，密謀造反時偽造的。”
“後來事敗，此璽便隨他一同，被葬入了古墓之中。”
“直到前些年，才被一個農戶無意中挖出，層層上報，最終到了陛下手中。”
朱元璋緊繃的麵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坦言道：
“當年，咱也沒能辨出這玉璽的真偽。”
“驗證之事，是交由禮部負責的。”
說著，他麵色不善地，看向了一旁的任亨泰。
任亨泰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他連忙躬身，辯解道：
“陛下，當年驗證玉璽的，並非微臣。”
“而是前任禮部尚書，鄭九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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