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部司郎中嚴顏走進珍膳坊。
他恰好聽見,陳道在勸百姓撤離。
當即,他便厲聲斥責,認定對方是妖言惑眾。
“我乃水部司郎中嚴顏!”
他高聲自報家門,聲音洪亮。
“奉陛下與太子之命,勘測秦淮河水位!”
他目光如電,緊盯著陳道。
“應天府連日大雨,往年並非沒有過。”
“何曾出過淹沒兩岸的大事?”
嚴顏語氣嚴厲。
“我警告你,休要在此煽動民心!”
“否則,國法無情,必將嚴懲!”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百姓們非但沒有被他鎮住。
反而紛紛議論著,要回家收拾細軟,準備撤離。
甚至還有人反過來勸他。
“嚴大人,您可千萬別得罪陳道長啊!”
“道長那是活神仙,神機妙算!”
嚴顏又驚又氣。
自己堂堂朝廷從五品的官員。
一番金玉良言,竟不如一個算命先生管用?
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來人!”
他怒喝一聲,便要喊門外的護衛。
“將這妖道,給我拿下!”
“你父親,是工部尚書嚴震,嚴大人吧?”
陳道淡淡的聲音,在嘈雜中響起。
清晰地傳入了嚴顏的耳中。
嚴顏頓時怔住了。
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向來刻意隱瞞家世,從不與外人提及。
此事,他是如何知曉的?
陳道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
“上個月,你頂撞了你的頂頭上司,水部侍郎。”
“事後,你卻安然無恙。”
“你真以為,是自己運氣好嗎?”
陳道拿起桌上的桂花釀,倒了一杯。
“不過是,人家礙於你父親的顏麵罷了。”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
在嚴顏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想起上個月頂撞上司後,第二天對方竟主動上門致歉。
他當時還頗為自得。
而那位上門致歉的侍郎,今早,剛在菜市口被處斬。
罪名,正是薛賈貪腐一案的從犯。
一絲冷汗,從他額角滑落。
陳道看他神色變幻,便不再多言。
他將酒杯遞到嘴邊,卻並未飲下。
隻是輕輕嗅了嗅那醇厚的酒香。
“半個時辰後,秦淮河水位,會漲到二十七尺。”
“若東水關決堤,水位甚至會超過三十尺。”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符,遞了過去。
“你速回東宮。”
“將我的話,如實轉告太子殿下。”
嚴顏聞言,大驚失色。
二十七尺?甚至三十尺?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更深知,東水關月前剛剛由工部修繕完畢。
若是出了事,他父親嚴震,作為工部尚書,必將首當其衝,被陛下問責!
他看著陳道轉身,背影消失在風雨之中。
咬了咬牙,他一把攥緊了手中的玉符。
“走!”
他沒有絲毫猶豫,翻身上馬。
“去最近的勘測點!”
半個時辰後。
雨勢更大了。
一名渾身濕透的勘測人員,連滾帶爬地來報。
“大……大人!水位……水位……”
他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恐。
“剛剛測得,二十七尺!已經二十七尺了!”
嚴顏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徹底信了。
水位實時上漲,瞬息萬變。
對方絕無可能提前勘測,再來誆騙他。
那位陳道長,是真正的高人!
事不宜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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