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望著窗外越發凜冽的風雨。
但他並未將陳道提及的洪水，放在心上。
秦淮河，乃京師命脈。
朝廷水部司，每年耗費十數萬兩白銀治理。
即便偶有小災，也從未鬧出過大亂子。
他轉過頭，不再看那風雨。
目光重新落回陳道身上。
“道長。”
他沉聲開口。
“你助大明揪出巨貪，又救了標兒一命。”
“咱，不能沒有表示。”
朱元璋語氣一頓，顯得頗為豪邁。
“咱賞你一座內城的宅邸。”
他隨即看向身側的錦衣衛指揮使蔣瓛。
“蔣瓛，今日之內，辦妥此事。”
陳道微微一怔。
似乎沒想到賞賜來得如此直接。
但他沒有推辭。
隻是坦然地拱了拱手。
“貧道，多謝陛下隆恩。”
這下，反倒是朱元璋有些尷尬了。
他本以為，陳道這等世外高人。
定會像朝中那些官員一般，三辭三讓。
卻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
陳道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由得笑了。
“陛下，貧道跟著師父，自幼窮慣了。”
“應天府內城的宅子，貧道可買不起。”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貧道也不是什麼苦行僧。”
“能改善一下生活，自然是樂意的。”
他話語間，帶著幾分自嘲。
“旁人都說，算命先生泄露天機，不敢憑本事多賺錢。”
“唯有貧道，近來事務繁雜，也顧不上去想什麼禍福了。”
朱元璋聞言，龍心大悅。
他喜歡這種坦誠。
不虛偽，不做作。
“哈哈哈，好！”
他撫掌大笑。
“道長這性子，對咱的胃口！”
隨即，他又補充道。
“賞你宅邸，也是為了讓你離皇宮近些。”
“日後議事方便。”
“也...時刻在咱的視線之內。”
最後半句話，他說的意味深長。
“貧道明白。”
陳道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不過，貧道有兩個要求。”
“其一，宅邸之內，無需安排侍女下人。”
“其二，位置最好僻靜一些。”
他攤了攤手，神色無奈。
“畢竟，貧道這體質，容易遭雷劈。”
朱元璋與朱標聞言，皆麵露瞭然之色。
方纔那道扭轉方向，劈向陰魂的天雷。
他們可是親眼所見。
若非陳道手段通天，那雷，本該是劈向他的。
也正因如此，朱元璋才暫時擱置了，請他入住東宮的想法。
“父皇。”
朱標此時開口提議。
“兒臣覺得，不如將那薛賈的宅邸，賞給道長。”
“那宅子，兒臣略有耳聞。”
“位置僻靜，內裡修得也極為雅緻，堪比王府。”
“正合道長心意。”
“準了！”
朱元璋欣然應允。
“如此，多謝殿下。”
陳道再次點頭致意。
他站起身，抱起拂塵。
“事情已了，貧道先行告辭。”
說完，他便轉身，徑直走入了那片滂沱的雨幕之中。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瓢潑而下的大雨，彷彿有生命一般。
竟自動避開了他周身三寸之地。
萬千雨絲垂落，卻無一滴能沾濕他的道袍。
朱元璋與朱棣站在窗邊，看著他閑庭信步般離去的背影。
目光閃爍，久久不語。
朱元璋心中隱約察覺。
陳道的修為，似乎又精進了。
他愈發期盼，陳道能有朝一日，徹底救下朱標。
“父皇。”
朱標的聲音，將朱元璋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陳道長雖然未再多言。”
“但秦淮河之事，還是讓水部司去丈量一下水位為好。”
“沿岸的居民，也最好先行疏散。”
朱元璋回過神，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防患於未然。”
“走，咱也回去。”
父子二人撐開油紙傘，走出了酒樓。
可剛一出門。
“嘩啦。”
一股冰冷的雨水，當頭澆下。
朱元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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