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攙扶著朱元璋，緩緩走出陳道的小院。
陽光刺眼，父子二人卻都覺得身上發冷。
登上返回皇宮的馬車。
車廂內，二人相顧無言。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們本隻想解決朱標的劫數。
卻沒料到。
陳道的一番話，竟給大明，丟擲了數個重磅炸彈。
朱標看著父皇疲憊的側臉，心中不忍。
他試探著開口。
“父皇，或許……事情沒那麼糟。”
朱元璋沒有做聲。
“陳道長所言，隻是推算。”
朱標輕聲勸慰。
“未來之事，變幻莫測，未必成真。”
“即便……即便所言屬實。”
他斟酌著詞句。
“四弟造反，也是被逼無奈。”
“若允炆他，當真不堪大用……”
朱標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心裡話。
“四弟繼位，或許……並非壞事。”
“這天下，終究還是我朱家的天下。”
“混賬！”
這話，瞬間點燃了朱元璋的怒火。
他猛地轉頭，雙眼瞪得滾圓。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咱大明的太子，隻能是你朱標！”
他怒聲喝道。
“皇位，也隻能由你的子嗣繼承！”
“那個陳道！”
朱元璋咬著牙，眼中殺機畢現。
“他若是救不了你！”
“咱就讓他，給你陪葬！”
“父皇息怒！”
朱標心中一驚，連忙求情。
“陳道長是兒臣的救命恩人啊！”
“況且，他至今，也未做任何不利於大明之事。”
朱標的語氣帶著一絲哀求。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朱標，許久，才緩緩開口。
語氣，沉鬱如冰。
“標兒，你太天真了。”
“此人，高深莫測。”
朱元璋壓低了聲音。
“他已手握你我的命門，知曉了太多天機！”
“若不是你還需依仗他續命。”
他一字一頓。
“咱，早就對他下殺手了！”
朱標聞言，心中苦笑。
他知道，父皇說的是實話。
馬車停穩。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早已在宮門等候。
“蔣瓛。”
朱元璋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臣在。”
蔣瓛立刻躬身。
“加派人手，給咱盯死了那個道觀。”
朱元璋冷冷吩咐。
“那個叫陳道的，一舉一動，咱都要知道。”
“另外。”
他頓了頓。
“派人去北平，密切關注燕王府。”
“尤其是，一個叫道衍的和尚。”
“遵旨！”
蔣瓛沒有一絲遲疑，領命而去。
處理完這些。
朱元璋臉上的陰霾，稍稍散去。
他看向朱標，語氣緩和了些。
“走，去你東宮。”
“今天中午，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他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好。”
朱標心中一暖，欣然應允。
正午時分，東宮。
飯桌上，擺著幾樣樸素的菜肴。
燒豆腐，炒青菜，一碗清湯。
都是朱元璋平日裡最喜好的樣式。
朱標的嫡子，皇太孫朱允炆，正襟危坐。
他感受著飯桌上詭異的氣氛。
皇爺爺和父親，都在用一種複雜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這讓他，滿心不安。
朱元璋緩緩放下碗筷。
“允炆。”
“孫兒在。”
朱允炆連忙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今日在國子監，都學了些什麼啊？”
朱元璋淡淡問道。
“回皇爺爺。”
朱允炆恭敬地回答。
“先生教導孫兒，要體恤百姓之苦。”
“孫兒時刻謹記，要為皇爺爺分憂。”
“哦？分憂？”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難辨的笑意。
他正準備，進一步發問。
“咳！咳咳……”
一旁的朱標，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滿臉通紅，脖子都憋粗了。
竟是被一塊燒餅，噎住了喉嚨。
“夫君！”
太子妃呂氏大驚失色。
她慌忙起身去端桌上的水壺。
卻發現，水壺早已空空如也。
朱元璋看得滿頭黑線。
他知道，這是黴運又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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