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如一頭被激怒的蒼老雄獅。
“老四他,絕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舉!”
他咆哮著,維護著自己身為父親最後的尊嚴。
在一眾子嗣中,他最滿意的,是長子朱標。
但他心底最清楚,四子朱棣,最像他自己。
說出這話時,他其實,毫無底氣。
他自己,就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
“陛下息怒。”
陳道的聲音適時響起。
“燕王殿下,其實很敬畏您。”
“未來,他曾因懼怕陛下,見城頭掛著您的畫像,便下令退兵。”
聽到這話,朱元璋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
但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寂然,湧上心頭。
人死燈滅,畫像的餘威,又能持續多久?
可陳道下一句話,再度讓父子二人如遭雷擊。
“但,燕王最終,還是打到了應天府。”
“他攻破皇城,登基為帝。”
“而後,對建文一朝的舊臣,展開了一場……大清洗。”
“怎麼會……”
朱標喃喃自語,滿臉都是無法理解。
“四弟他,僅有北平一隅之地。”
“允炆坐擁天下九州,手握百萬大軍。”
“這……怎麼可能造反成功?”
“殿下,這隻是尚未發生的未來。”
陳道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而這未來的根源,在於皇太孫,昏招頻出。”
“其一,用人不當。”
陳道豎起一根手指。
“他臨陣換帥,撤下老將耿炳文。”
“卻啟用紙上談兵的李景隆,致使大軍慘敗。”
“最終,這李景隆,還在城下臨陣倒戈,開門迎敵。”
“其二,反覆無常。”
陳道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他對付手無寸鐵的藩王時,手段狠辣。”
“可到了戰場上,卻又婦人之仁。”
“竟下令毋使朕有殺叔之名,給了燕王數次免死之機。”
“其三……”
陳道緩緩放下手。
“燕王身邊,有高人相助。”
朱元璋越聽越怒,胸膛劇烈起伏。
聽到最後,他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草包!真是個草包!”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空氣怒斥。
“咱的大明,怎麼會交到這種廢物手裡!”
盛怒之下,他甚至口不擇言。
“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傳位給老四!”
朱標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父皇隻是氣話,他明白。
但他心中,對陳道的話,仍存著最後一絲疑慮。
“道長所說的那位高人……”
他追問道。
“是何人?”
“一個和尚。”
陳道答道。
“法名,道衍。”
“俗家姓名,姚廣孝。”
“姚廣孝……”
朱元璋猛地一怔,這個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
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片刻之後,一個奇特的身影,浮現在他腦海中。
“咱想起來了!”
他猛然說道。
“一個長相奇特的和尚,形如病虎,眼閃三角光!”
“當年咱的皇後病重,他曾入宮,參與誦經祈福!”
“原來,他就是道衍!”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與朱標父子二人,呆立原地。
他們的心中,茫然,忌憚,驚悸,百感交集。
一切,都太過荒誕。
可陳道此前,精準算準了朱標的死期。
這,由不得他們不信。
“呼……”
朱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彷彿帶走了他心中所有的死誌。
赴死?
不!
他不能死!
此刻,他的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若不死,允炆便不會倉促繼位。
藍玉等一眾淮西猛將,便不會被父皇清洗。
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弟弟們,更不敢有絲毫異動。
隻要他還活著。
未來那一切慘狀,便都能避免!
良久。
朱元璋緩緩坐回木椅。
他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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