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和李真說話的時候,絲毫沒有避諱馬秀蓮。
馬秀蓮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是要對自己下手?
難道自己暴露了?
可是,不應該啊!她都是按那位大人說的做的,每一步都照著來,沒有出任何差錯啊!
“老人家,你們在說什麽?”她試探著開口,聲音都有些發抖:“什麽下手不下手的?”
李真和朱元璋都不說話,隻是看著她。
馬秀蓮被看毛了,往後退了一步:“我不給你們做燒餅了!我要迴去了!”
說完,她繞過李真和朱元璋,就準備往外跑。
朱元璋和李真也不攔著,就站在那兒,甚至都沒轉身看她。
馬秀蓮出了殿門,發現也沒有人攔她,心中大喜。於是憑著剛才進來的印象,拚命往宮外跑。
跑過迴廊,穿過庭院,一路狂奔。
她不敢迴頭,隻知道跑。
殿內的李真歎了口氣,他看著朱元璋:“陛下,要留她性命嗎?”
朱元璋沉默了,他轉頭看著那扇敞開的門,久久沒有說話。
殿內安靜極了。
李真也不著急,就在一旁等著。
如果朱元璋要留,他也能理解。就當是個念想。畢竟那張臉,太像了。
過了很久,朱元璋終於緩緩開口。
“殺了吧。”他有些疲憊地看著李真,“不過,利索點。”
李真一拱手:“臣明白了。”
朱元璋點點頭,對著門外的侍衛吩咐了一句:“帶迴來吧。”
“是!”
幾個侍衛應聲而去。
李真則對一旁的宮女吩咐:“去,準備一塊黑布,一條繩子,一把匕首,一個水桶。再拿一桶新鮮羊血來。”
宮女一愣,但很快應道:“是!”
轉身快步出去了。
李真則搬來一張凳子,放在殿中央。然後他就坐在那兒,等著侍衛將那名女子帶迴來。
“你要用刑?”
朱元璋看他這副架勢,忍不住問道。
李真搖搖頭:“不算吧。”
他看著朱元璋:“有時候攻心,比用刑更有效。”
“攻心?”朱元璋不解。
“陛下看著便是。”李真也不再解釋。
兩人都沉默了,殿內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不多時,門外傳來那名女子的呼喊聲。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但先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朱標。
朱標大步走進殿內,滿臉驚愕:“父皇!這是怎麽迴事?那名女子是誰?”
他剛纔在外邊,看見侍衛押著一個女人往裏走,嚇了一跳。
朱元璋一揮手:“標兒,稍安勿躁。晚些再說。”
朱標見狀,隻好忍住。他站到一旁,看著門口。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
兩名侍衛架著那名女子進來。她拚命掙紮,雙腳亂蹬:“我要迴家!你們憑什麽不讓我迴去!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真麵無表情地吩咐道:“把她綁在椅子上。”
“是!”
侍衛立即照做。
他們將馬秀蓮按在那張椅子上,用繩子牢牢綁住。兩隻手都被固定在扶手上,動彈不得。
一旁的宮女,按照李真的吩咐,將一個水桶放在她的右手下方。
“你們要幹什麽?”馬秀蓮還在掙紮,椅子都被她晃得咯吱響:“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李真拿起那把匕首,走到她麵前,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馬秀蓮看著那把匕首,雖然心中害怕,但她還是嘴硬:“我……我就叫馬秀蓮!”
她想起那個大人交代的話,如果被知道真實身份,不隻她自己死定了,老家的爹孃,也一樣會沒命。
她不能說,打死也不能說。
李真繼續看著她:“你現在說實話,或許還能留下性命。”
“我說的就是實話!”馬秀蓮拚命點頭,“我真的就叫馬秀蓮!”
李真見她冥頑不靈,也不再廢話。他抽出匕首,在她的右手手腕上,快速劃了一道。
“啊!”
馬秀蓮驚叫一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腕,一道不深不淺的紅線,正快速滲出血液,然後便順著手腕往下流,滴落在下方的水桶裏。
李真揮揮手。
一旁的宮女快步上前,用黑布將她的眼睛矇住了。
“你們幹什麽?”
“快放開我!”
眼前一片漆黑,馬秀蓮更害怕了。她拚命掙紮,但繩子很結實,她根本動不了。
“啪嗒。”
“啪嗒。”
“啪嗒。”
血液斷斷續續地滴落,掉在下麵的水桶裏。不緊不慢,一下一下。
那聲音,在這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馬秀蓮掙紮得更厲害了。
她拚命扭動身體,想掙脫繩子。
但毫無作用,也沒有人答話。
所有人都默默看著她掙紮,看著那血一滴一滴落進水桶。
朱標站在一旁,皺著眉頭。他不清楚原因,但看著這個場麵,心裏有些不忍。
他往前邁了一步,想開口勸阻。
但朱元璋攔住了他,示意不要說話。
其實朱元璋自己也有些看不下去。如果李真一刀殺了,也就算了。可現在看著眼前的“妹子”被活生生地放血,又拚命掙紮,他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他忍不住看向李真。
李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他靠近一些,壓低聲音說:“陛下莫慌。您看。”
他指了指馬秀蓮的右手。
朱元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馬秀蓮的右手,在最初流了一些血後,因為手臂被繩子綁著,勒得很緊,血流已經慢慢止住了。
傷口還在,但已經不滴血了。
此時的李真,已經拿起桌上的水壺,走到馬秀蓮麵前。
他按照剛才流血的速度,往水桶裏倒水。
“啪嗒。”
“啪嗒。”
“啪嗒。”
馬秀蓮的血已經不流了,但她不知道。她隻聽見那“啪嗒啪嗒”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甚至已經不再掙紮了。
因為她發現,她越掙紮,那滴血的聲音就越快。
馬秀蓮感覺自己渾身發冷,甚至開始顫抖。從手指尖開始,一直抖到全身。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嗎?’
她腦子裏亂成一團。
不是說來當鳳凰的嗎?
我沒有露出破綻啊!我都是按那名大人說的做的啊!
難道一開始,他們就在害我!
正在她胡思亂想時,李真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他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半個時辰後,你的血……就流幹了。”
“啊!!”
馬秀蓮真的怕了。
她又開始拚命掙紮,椅子被她晃得咯吱作響。
李真也不說話,隻是根據她的動作,加快了倒水的速度。
“啪嗒啪嗒啪嗒——”
那聲音越來越快,像催命一樣。
馬秀蓮聽到那聲音,又不敢動了。
她僵在那裏,渾身發抖。
僅僅片刻後,她就徹底崩潰了。
她開始拚命大喊:“我說!我都說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目睹了一切的朱元璋,眼神複雜地看著李真。
‘這小子,不當錦衣衛,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