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天氣也漸漸轉冷。而李真也開始緊張起來了。
天氣越冷,人的身體就越脆弱。這是醫者的常識。
而馬皇後的身體,也的確一天比一天差。本來可能不會這麽快,但兩次的喪子之痛,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老二朱樉雖然不爭氣,但那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老三朱棡又突然病逝,更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兩個兒子,接連沒了。換成誰,也扛不住。
李真看著這情況,更是花了大筆的金銀,從係統裏兌換了大量藥物,這些全都是用來提高人體抵抗力的。
但給馬皇後用了一些之後,竟然全都沒有任何效果。
李真不信邪,又換了一批。
還是沒用。
他又換了一批。
依然沒用。
他想了想,也想明白了。
估計是馬皇後在用過自己的血之後,這些常規的補劑,全都失去了效果。
那些血液裏蘊含的東西,太過強大。就像一個人吃慣了山珍海味,再吃粗茶淡飯,就索然無味了。
馬皇後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那種“特殊”的滋養。普通的藥物,對她來說,就像喝水一樣,沒有任何作用。
“真兒,別費勁了。”馬皇後看著李真緊皺的眉頭,輕輕開口。
“十幾年前,要不是你,為娘早就沒了。”她有些虛弱地看著李真,甚至還笑了笑:“娘已經知足了。”
李真還是有些不甘心,他看著馬皇後的臉,張了張嘴:“娘,要不……”
“別說了……”馬皇後立刻出聲打斷。
她知道李真要說什麽,也不想和李真再談論這個話題。索性慢慢轉過身,背對著李真:“你先迴去吧……”
李真還想說幾句:“娘……”
馬皇後沒有迴頭,隻是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李真看著她的背影,有些說不出話來。其實他也知道,就算再輸血,應該也沒有效果了。
“哎……”
李真有些無奈地站起身,提著藥箱,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迴頭看了一眼。
馬皇後還是那個姿勢,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
一路迴到家中,李真的情緒依然十分低落。
連長樂和未央上前跟他打招呼,他也隻是點點頭,然後便自顧自地走了。
他獨自一人來到府中的那個池塘,又踏上那艘小船。
不過他並沒有繼續釣魚。隻是四仰八叉地躺在船上,任由小船載著自己在湖中漫無目的地飄著。
李真這段時間,總是喜歡這麽做。似乎隻有這樣,他的心情才能像這水麵一樣,平靜一些。
天上灰濛濛的,沒有太陽。
水麵十分平靜,水底下似乎能看見遊魚。但在他眼裏,什麽都看不進去。
這是他來到大明之後,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深深的無力感。
當年剛來的時候,什麽都不懂,但什麽都不怕。
因為他有係統,有武力,有醫術。後來更是有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地位。他以為沒什麽事能難倒他。
可現在呢?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馬皇後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他想了無數的辦法,卻什麽都做不了。
遠處,徐妙錦和秋月正站在岸邊,看著池塘中的李真。
秋月滿臉擔憂:“夫人,夫君這個樣子,已經好幾天了。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麽?”
徐妙錦也心疼地看著李真。
在她的印象裏,夫君從來都是精力充沛,而且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可現在他迴來後,卻總是一個人躺在船上,一動不動。
徐妙錦搖搖頭:“夫君是為了皇後娘孃的身體.........這件事,我們幫不上忙。”
秋月低下頭,不說話了。
............
天氣越來越冷,但宮中的氣氛,卻十分壓抑。
馬皇後,還是病倒了。
或者說,這次根本不是病。隻是身體到了極限,正在由內而外,慢慢枯萎。
李真幾乎日夜都待在宮裏,但他早就用盡了辦法。
他畢竟不是神仙,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馬皇後的狀態一天天變差。
這天,李真剛給馬皇後診完脈出來。
低著頭,慢慢往外走。
剛走出殿門,就被朱元璋拉到了一旁。
“李真,這怎麽迴事?”朱元璋明顯有些急了:“這都這麽多天了,妹子的身體怎麽還沒好?是不是缺什麽藥材?”
“這.......”李真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這什麽!”朱元璋心中開始不安:“你不是神醫嗎?還有你看不好的病嗎?你趕緊去治啊!”
他抓著李真的胳膊,用力晃了晃:“你聽好了,這次你要是能把妹子治好了,咱給你封王!”
李真抬頭,麵無表情地看著朱元璋。
“陛下,”他艱難地開口:“臣……盡力了。”
“什麽話!”朱元璋的聲音都變調了,“什麽叫你盡力了!”
他抓著李真的胳膊,指節都發白了:“你小子肯定還有辦法!對不對!”
他盯著李真的眼睛:“這麽多次都治好了,不差這一次!”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你小子給咱……”
可話說到一半,他卻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發現,李真的眼眶竟然紅了。
這是朱元璋第一次見到李真這個表情。
在他的印象中,李真從來都是嬉皮笑臉的。不僅什麽都不在乎的,甚至連他都敢開玩笑。
他好像從未見過李真難過。
可現在,李真竟然哭了!
這是什麽意思?
朱元璋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意識到,自己的妹子,可能真的要離他而去了。
老朱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李真……你真的沒辦法了嗎?”
李真沉默,老朱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咱妹子,能過這個年嗎?”
李真抬頭看著老朱,然後拱了拱手:“臣盡力。臣迴去,想想辦法。”
說完,他轉身走了。
朱元璋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李真的那個背影,看起來似乎比他還要疲憊。
朱元璋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許久之後,他對身旁的太監吩咐:“去,讓太子過來一趟。”
“是!”
朱標很快就來了。
他進了殿,看到朱元璋竟然一臉頹廢地坐在那,當即心裏一沉。
“父皇,怎麽了?難道是母後……”朱元璋擺擺手,光是坐在那,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標兒,你去下一道旨意。”
“父皇,什麽旨意?
“讓你的那些弟弟們,都迴來吧。”
“什麽?”朱標也慌了,他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父皇!難道連李真,也沒有辦法了嗎?”
朱元璋看著他,默默搖了搖頭。
“咱看得出來了!”
“李真那孩子,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