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老四家的三兄弟,李真又迴到東宮開始幹活。
沒辦法,朱高熾走了,他留下的那些活兒總得有人幹。
李真本來以為自己能躲清閑,或者直接讓鐵鉉來幹。
可朱標明顯不打算讓李真再這樣自由散漫下去了,直接一句“你來頂上”。
李真也隻好坐迴了那張他坐了多年,卻依舊嶄新的書案前。
這段時間,東宮也確實忙得腳不沾地。
海軍在籌備改編,錦衣衛也在擴張,這兩件事哪一件都離不開錢。
偏偏這個時候,哪兒哪兒都要錢。
這個時候,朱標就發現,夏元吉真是個寶貝。
他不僅把戶部打理得井井有條,而且每次朱標需要用錢的時候,他總能從意想不到的地方,給朱標摳出一筆錢來。
朱標看著夏元吉送來的賬本,更是滿意的不得了。考慮到現在戶部的空缺,便直接下旨:夏元吉,升戶部侍郎。
現在的戶部尚書一直空懸著,夏元吉雖然是侍郎,但就是戶部的最高主官。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戶部尚書的位置,就是留給他的。
隻要再熬幾年,或者等朱標上位的時候,夏元吉就能直接扶正。
夏元吉對此也是心知肚明。畢竟這個餅,李真早就跟他畫過了,現在每天都充滿了幹勁!
而李真就不一樣了,可能是這幾年他偷懶偷習慣了,突然一下子工作量暴增,還真有點不適應。
每天都有批不完的摺子,對不完的賬。每當他揉著太陽穴跟朱標抱怨時,朱標總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這不是幹的挺好的嘛!”
李真翻了個白眼,沒接話。
心中暗暗打算,一定要再找個機會才行。
.............
除了海軍和錦衣衛的事之外,東宮最近還在忙另一件事。
洮州那邊,有一幫土番造反了。
這種事,在洪武一朝不算稀罕,甚至可以說非常頻繁。
從建國到現在,土番的起事幾乎沒斷過,按平時的處理辦法,隨便點個將領帶兵去平了就是。但這一次,朱元璋卻忽然開口了。
他想讓二兒子秦王朱樉去。
朱樉已經在宗人府關了好幾年了。他這兩年表現還可以,算是老實本分,沒惹什麽禍。
老朱覺得,是時候給他個機會了。
現在讓他帶兵去平叛,順便立點功。這樣再把他放迴封地,也算是名正言順。
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朱元璋還特意把老將甯正派給他當副手。甯正剛在別的地方打了勝仗,經驗豐富,穩當可靠。
按老朱的計劃,隻要朱樉乖乖聽話,去洮州晃蕩一圈,混點軍功,就能風風光光地迴封地了。
朱樉出征這天,朱標帶著李真親自來送。
城門外,朱樉一身甲冑,臉上更是帶著壓不住的興奮。被關了這麽多年,終於能出去了。
朱標走到他麵前,看著自己這個不讓人省心的二弟,語重心長地說:“二弟,這次去洮州,不要冒進。”
“一定要按計劃,先和甯正匯合,然後再多聽他的意見。”
朱樉站在那裏,雖然表麵上恭恭敬敬的,但心裏有些不以為然。
在他心裏,他是誰?他是秦王,是皇子,是主帥。讓他聽一個副將的意見?
但他不敢在朱標麵前表現出來。
他點點頭,臉上也堆起笑容:“大哥,你放心吧。我已經改了,我心裏有數。”
朱標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更加不放心了。
他太瞭解這個二弟了。從小就這樣,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忘得一幹二淨。
他想了想,忽然一指旁邊的李真:
“迴了封地之後,要是再被孤知道你做什麽違法的事情......”
“孤就讓杏林侯,親自帶著父皇的旨意,去把你抓迴來。”
朱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正好對上李真那張笑眯眯的臉。
他的臉色瞬間僵了。
幾年前那一頓狠抽,他現在還記憶猶新。那一次,他真的感覺自己就被打死了。
而且這個李真,把他打成那樣,竟然一點事都沒有,還得到大哥的重用。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這個李真,他惹不起。
朱樉立刻換上一副誠懇的表情:“大哥,你放心吧。”
他拍著胸脯保證:“小弟這次迴去,要是再幹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不用大哥和杏林侯出手,我自己就把自己綁了!”
朱標看著他這副樣子,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希望你能記住自己今天的話。不要再讓父皇和孤失望了,也不要再讓母後擔心了。”
朱樉連連點頭:“大哥,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在應天被關了好幾年,早就忍不住想走了。
朱標也知道這個弟弟是什麽心思。雖然放心不下,但畢竟父皇已經下旨了,他這個大哥也不好再說什麽。
他揮揮手:“行了,你去吧。”
朱樉一抱拳,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馬,帶著親兵走了。
朱樉出了應天府,一路向北。
他騎在馬上,感受著迎麵撲來的風,心裏那股憋了幾年的鬱氣,終於散開了一些。
被關在宗人府這幾年,他早就憋壞了。
現在他就像是壓抑了多年的鳥,終於被放出籠子,恨不得立刻飛迴天空。
“快點!再快點!”他一邊催馬,一邊對著身邊的親衛大喊。
“本王在應天待了這麽多年,都快要被逼瘋了!”
他一鞭抽在馬臀上,馬兒吃痛,跑得更快了:
“現在給我全速前進!盡快迴到西**安!”
他迴頭看了一眼身後,咧開嘴笑了:“等到了地方,立刻發兵,前往洮州!!”
他揚起馬鞭,在空中甩了一個響亮的鞭花:“本王這次,一定要殺個痛快!哈哈哈哈!”
一旁的親兵隊長一聽這話,硬著頭皮湊上來:“殿下,陛下有令,讓我們先在西**安和甯正將軍匯合,然後再……”
“啪!”
話沒說完,朱樉一鞭子就抽在了他臉上。
親兵隊長慘叫一聲,捂著臉上的血痕,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朱樉收起馬鞭,冷冷地看著他:
“混賬東西!”
朱樉狠狠地盯著親兵隊長:“洮州叛變,形勢刻不容緩!還等甯正來?”
“難道本王就不知兵嗎?”
親兵隊長捂著臉,再也不敢說話了。
朱樉冷哼一聲,一夾馬腹,繼續往前衝。
“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