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杏林侯府。
李真正陪著秋月在迴廊下散步。現在秋月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一段就要歇一歇。
李真也不著急,就在一旁扶著秋月慢慢地走著。
“夫君……”秋月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
“為了妾身,夫君都不去當值了,這........這真的沒問題嗎?”
“會不會讓太子殿下以為……以為妾身是那種……”
李真擺擺手,“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告假了,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秋月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妾身還是覺得……”
“誒!”李真開口打斷:“我說了沒事就沒事,你就放心吧!”
“那......”秋葉也知道自己拗不過李真,“好吧.......”
突然,李真看到管家正一路小跑著過來。
“侯爺!”
管家邊跑邊喊,“宮裏來人了!”
秋月嚇了一跳,連忙轉頭看向李真。
“夫君,這......不會是.....不會是來抓你的吧!”
李真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什麽話這是?我又沒犯法,抓我幹什麽!”
李真把自己的大氅解下來給秋月披上,“你在這兒歇著,我去看看。”
.......
前院裏,徐妙錦正帶著長樂,看著眼前大大小小七八口箱子,整整齊齊碼在青石地上。邊上還有幾個內侍,正在從馬車上往下卸東西。
李真一進院門,就看見這陣仗。
“夫君,”徐妙錦連忙迎了上來,“你看這..........”
李真沒答話,走近一看。
送來的都是首烏、人參、鹿茸、靈芝等益氣補血的珍品,滿滿當當塞了一箱又一箱。
“沒事,”李真擺擺手,“肯定都是娘送來的。收著吧。”
徐妙錦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追問。
秋月還是不放心,也跟著來了。
她第一眼先找李真,看他還在,明顯鬆了口氣。
然後才注意到地上那些箱子,她上前一看,也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開口:
“夫君……你在家偷懶,也能得這麽多賞賜啊?”
李真翻了個白眼。
“什麽話,什麽話這是!”
“我為大明付出了多少,這些都是我應得的!”
他對管家一揮手:
“讓人收起來,入庫。”
..................
坤寧宮。
馬皇後在差人送完東西後,並沒有閑下來。她麵前正攤著幾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家世、生辰八字
經過那天的事情後,她忽然緊迫起來了,很多事情,她都想要盡快辦成。
現在最讓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孫兒輩的婚事。
可惜長樂和爍兒都太小,遠遠沒到婚配的年紀,而且一時也沒有合適的人選。
但允熥、高熾、高煦,他們都差不多了。那就先把他們的定下來吧。
馬皇後又把桌上的那幾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經過深思熟慮後,終於初步定下了人選。
朱允熥,選光祿少卿馬全之女。
馬全為官清廉,家風嚴謹,女兒聽說性情溫婉。允熥性子敦厚,配這樣的姑娘正合適。
朱高熾,選京衛指揮使張麒之女。
張麒是京衛指揮使,忠心耿耿。高熾那孩子敦實穩重,年歲也正好。
朱高煦,就選湯和的孫女。
一切都安排好之後,馬皇後盯著那幾張寫滿名字的紙出神。
許久之後,才輕輕歎了口氣。
“……可惜啊,可惜........”
一旁的玉兒問:“娘娘可惜什麽?”
“……可惜........看不到長樂嫁人了,也看不到爍兒娶妻..........”
她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遺憾。
“不然,我一定好好給長樂挑個夫君。再給爍兒,找個好媳婦。”
“允熥的年歲,還是大了些。”
..................
一個月後。
杏林侯府的後院,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哭。
穩婆抱著繈褓出來,滿臉喜色: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秋月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汗水把鬢發都打濕了。她努力撐著身子,看向李真懷裏的嬰兒。
李真早就想好了名字,他對秋月說。
“未央,咱們的女兒,就叫李未央。”
“未央?”秋月重複著這個名字:“長樂未央?”
她看著眼前的父女二人,嘴角向上,哭了出來。
長樂也進來了,她早就等不及要進來看妹妹。
長樂踮著腳扒在李真的胳膊上,睜大眼睛盯著那個裹在繈褓裏的小嬰兒,看了很久。
突然,她抬頭對李真說:“阿爹,妹妹比弟弟好看。”
“弟弟笨笨的,”長樂認真地說,“還是妹妹好。”
她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妹妹的臉頰。
李未央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小手動了一下,握住了長樂的手指。
長樂“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
“阿爹!妹妹握我的手了!”
李真自然開心。
他當即就說,要為未央辦一場滿月宴。
秋月靠在床頭,明顯怔了一下。
“……夫君,”她輕輕開口,聲音有些猶豫,“不必如此張揚吧。”
她看著李真懷裏的女兒,聲音更輕了。
“畢竟未央.............隻是庶女。”
“夫君心裏有我們娘倆,妾身已經心滿意足了。”
李真坐在床邊,眉頭一皺。
“什麽庶女不庶女,我纔不在乎這個!”
“在我眼裏,未央和長樂都是一樣的。都是我的女兒。”
“所以,必須要辦。”
一旁的徐妙錦也笑了:
“秋月,你就隨夫君吧。在我們家,沒有這麽多規矩。而且.........杏林侯的女兒,她生來就是..........皇親國戚!”
秋月抬起頭,看著李真,又看看徐妙錦,眼眶又紅了。
“謝夫君……謝夫人……”
徐妙錦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都是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這事,就這麽定了。”
“嗯!”
.............
臘月,杏林侯府又操辦了一場滿月宴。
說起來,這是李真第一次自己操辦兒女的滿月宴。畢竟長樂和爍兒,都是馬皇後一手操持的,他根本插不上手。
而且,他也明白。這個時代,嫡庶有別。
就算馬皇後愛屋及烏,也不能帶頭不顧禮法。所以他幹脆也沒叫那麽多人,和上次納妾一樣,隻請了東宮屬官,還有李景隆。
依然還是李景隆來得最早。
兩人互相惡心了幾句後,又開始推杯換盞,李景隆很快就喝高了。
“李真,你這關係混得可真次。沒有娘娘給你操辦,這都沒多少人來。”
李真自顧自地喝酒,眼皮都沒抬:
“廢話,你妹妹滿月,你能不來?”
李景隆被噎得翻了個白眼:
“我就多餘跟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