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指揮使上茶!」
見一旁的人還是低著頭麵壁,張溶氣的一腳踢在那人的小腿上。
「別動這麼大的氣。」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落座後,「這事兒挺蹊蹺的,一般人哪能進入你們前軍都督府,更何況還能進入白虎節堂!」
「不瞞陸指揮使,本都督也有此猜測!」左都督張溶捏著下巴的短髯道,「應當是家賊所為!」
「家賊?咳咳……」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強忍住笑意,又拍了拍張溶的肩膀,那眼神彷彿張溶被綠了一樣。
「指揮使是什麼意思?」張溶立刻道,「還請指揮使不要藏著掖著,一定要知無不言。」
「我覺得你猜測的沒錯,隻不過家賊這個詞不太妥當!」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道,「或許人家隻是在前軍都督府做事,不見得是你的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家賊的話無非是盜取點油水,還不至於想要你的命,你說呢!」
「指揮使的意思是,本都督要肅清異己?」
「我可沒說,我隻是猜測!」
「本都督明白了!」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起身背著手離開了前軍都督府。
過了晌午,唐巍在店裡的躺椅上小憩了一會兒之後,來到了北鎮撫司衙門。
說實話,他真沒想到前軍都督府的玄貓居然直接進了白虎堂這間密室裡搞事情。不過,要的就是越亂也好,雖然在意料之外。
他剛走到北鎮撫司衙門的門口,就聽見一連串帶著顫音的「喵喵」聲。
迎麵向他走來的是北鎮撫司北鎮喵司唯一的百戶喵「愛咬人」。
「正好,後天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唐巍一邊摸著蹭上來的「愛咬人」,一邊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
思考了好一會兒之後,唐巍敲響了許從龍的房門。
「進——」
在聽了唐巍的計劃之後,許從龍思考了好一會兒道,「這件事情,你不能找我!」
「為何?」唐巍詫異道,「許叔,你可是掌刑千戶。」
「我是掌刑千戶不假,也有北鎮撫司密檔庫房的鑰匙,但是隻有鑰匙是做不成的!」許從龍道。
「我這個掌刑千戶有鑰匙,但我並不知道你想要看的檔案在什麼地方,因為我不知道具體的目錄索引,更不知道「紅格簿」的暗語和密碼。
這檔案索引是鎮撫使掌管,這調閱暗語是指揮使掌握,還有東廠的人不分晝夜的輪番值守。」
「我雖說是個千戶,可要是私自進去被發現了,我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許從龍思忖了片刻道,「你準備讓貓去誰家搗亂?」
「準備去禮部侍郎徐階徐大人家裡搗亂!」唐巍如實道。
「去經歷司檢視檔案備份嗎?」
「不不不,經歷司雖然有官員們的地址檔案,但是也僅有地址而已,無非就是在說宅子有房間幾間,不會更細緻了!」許從龍道,「所以,去經歷司找不到你想要的結果!」
「那去找坐記千戶?」
「坐記千戶主管探子們,這倒是個法子!」許從龍道,「不過他未必肯告訴你,而且探子們都是單線聯絡。」
「他們也怕酒後誤說了情報,哈哈哈……」許從龍忽然沒忍住笑了,「讓我想起了之前的一件趣事兒。」
「當初某位官員和他三位書童的事情,就是坐記千戶沒忘乾淨,酒後說了出來,現在每每想起,都……」許從龍道,「不提這個了!」
「晨飲一盞忘憂散,暮事盡忘。」許從龍道,「他們會喝一種叫做「忘憂散」的酒,讓自己慢慢忘記。隻用暗語,到時候再根據暗語查某件事。」
「其實,你不必糾結這些!」許從龍道,「你雖然得不到徐階宅邸的具體情況,但隻要讓貓偷一件他家的東西不就行了。讓貓去他家觀察上個三五天,看看他平日裡最得意的小玩意是什麼。」
「到時候讓貓趁著夜黑叼走不就行了!」
「走了之後,再在徐府裡搞點破壞!」
「那就隻能這樣了!」唐巍道,「多謝許叔告知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原本唐巍想著走捷徑,直接告訴「愛咬人」應該到具體的哪間房間行動,沒想到這其中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也慶幸自己沒直接去經歷司,沒直接去找坐記千戶,要不然很有可能被人記在小本本上。
「那就先讓愛咬人去熟悉熟悉徐府。」唐巍自言自語道,「等到完全熟悉之後,再下手!」
……
西苑,玉熙宮。
「前軍都督府的機密重地,賊人猶如無人之境,來去自如?」
雖然隔著紗簾,僅僅通過聲音就可以想像到簾子後麵嘉靖皇帝本人很生氣。
「張溶,朕平日裡是不是對你,對你們前軍都督府太寬容了?」
前軍都督府左都督張溶跪在地上,當即道,「臣治下不嚴,出了這樣的事情,愧對陛下的栽培,臣懇請陛下責罰!」
「出事兒,知道有錯了?可見不是真心認錯啊!」嘉靖皇帝的話,讓原本就緊張無比的張溶瞬間滿頭冷汗。
「《道樞》有雲,真人不病,以其病病;聖人不罪,以其罪未形而弭之。」
「陛下,臣一介武夫,實在是難懂陛下真言!」
此時的張溶十分惶恐,因為嘉靖皇帝的話讓他覺得雲裡霧裡,他不知道嘉靖皇帝到底是什麼意思。
「臣一定在三日之內,就此事給陛下一個交代!」
「不懂,就滾回去找一個懂的人告訴你!」嘉靖皇帝不悅道,「先罰俸半年,若是辦不好朕會再加罰!」
「臣告退!」
……
走出玉熙宮的張溶感覺後背已經濕透了,走出西苑之後,本想回前軍都督府,但想著不如去翰林院走走,那群掉書袋一定知道陛下的話是什麼意思。
當他溜達到翰林院附近時,碰到了剛好從翰林院出來的一位美男子。
「你是翰林院的?」張溶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帥上一百倍的青年男子。
「下官是翰林院編修張居正,不知尊駕是?」
「在下張溶!」
「原來是前軍都督府的左都督,下官見過都督大人!」
「你既是翰林編修,學識一定可以,可否考校你一下?」
「《道樞》有雲,真人有病,什麼聖人無病,你知道那句話什麼意思嗎?」
張居正輕輕扶著鬍鬚,頷首道,「都督大人說的可是《道樞》裡那句,真人不病,以其病病;聖人不罪,以其罪未形而弭之。」
「對對對,就是這句!你這個翰林編修還是有點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