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事情敗露,嘉靖送菜
劉太醫的兒子接過陸炳給的那壺鼻菸開始仔細分析起來。
「這裡頭的東西多是一些香料。」
劉太醫的兒子挑出一些菸絲沫道,「這應該是指揮使說的菸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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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陸炳點點頭道,「這東西是菸絲。」
劉太醫的兒子將菸絲挑出來之後,又開始分析其他的原料。
「這裡麵應該有冰片、麝香、龍涎香————」劉太醫的兒子愣住了。
「怎麼了?賢侄。」陸炳好奇道。
「陸伯父說你之前有嘔吐、腹痛但並不腹瀉,還喝了甘草水就有所緩解是嗎?」
「嗯嗯。」陸炳點點頭道,「而且這幾個月來,我感覺我的身體越來越虛,但是吃了些補藥也不管用。」
「陸伯父,我需要把這些鼻菸放到水裡泡一泡,陸伯父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儘管折騰。折騰冇了,某再去買。」
劉太醫的兒子從壺裡倒出一碗溫水,讓鼻菸完全浸泡在這碗溫水裡。
「需要靜置上半個時辰,等到藥效浮在水麵上,就可以知道是不是小侄猜測的那味藥了。」
半個時辰後,劉太醫的兒子伸出小拇指蘸了蘸碗裡的清水,小拇指輕輕點在了舌頭上一點。
隨後,他立刻拿倒出一杯水,迅速漱口吐掉。
不多時,他的舌頭上感受到了一股辛辣之感。
「啊」
「啊」
「賢侄,你怎麼了?」陸炳當即擔心起來。
同時也意識到這鼻菸裡真的有毒藥,一種能夠讓自己致死的毒藥。
「陸————六」
見劉太醫的兒子,說話都說不利索,陸炳頓時慌了。
「有冇有解藥?你告訴我是哪個?某這就去給你拿!」
「————隻————必·————」
陸炳看到了劉賢侄指向書房裡的紙筆,立刻快步過去。
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就瞧見這劉賢侄已經開始流哈喇子了。
劉賢侄接過筆開始在紙上寫字。
「陸伯父,我的舌頭麻了,所以說話不利索,還不至於要命。」
「呼」
陸炳長舒一口氣,「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害了你。」
劉賢侄拿起毛筆繼續寫。
「陸伯父,這裡麵我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有一味叫做烏頭鹼的藥。」
「此藥雖然可以治病,但也是致命的毒藥。」
「烏頭鹼磨成粉混合在這有各種香料的鼻菸之中,很難讓人察覺。」
不多會兒,劉賢侄的舌頭終於恢復了正常。
「陸伯父,你吸食這鼻菸有多久了?」
「差不多有三個月了。」
「什麼?」劉賢侄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不應該啊。」
「什麼不應該?」陸炳狐疑道。
「若是三個月,按照這個用量,小侄說句大不敬的話,陸伯父你差不多該去陰曹地府報導了。」
「可陸伯父看樣子還冇什麼問題。」劉賢侄道,「不如讓小侄給陸伯父再號號脈。」
「好!」陸炳此刻的額頭已經出了一層冷汗了。
號脈之後,劉賢侄開口道,「陸伯父,你的心脈確實受到了一些損傷。」
「但是不致命,所以我很好奇。」劉賢侄忙道,「小侄冇有詛咒陸伯父的意思。」
「因為某————」陸炳一愣,「是唐巍,是他誤打誤撞救了某。」
「那我現在的身體怎麼樣?」
「隻要陸伯父不再用加了附子粉的鼻菸,身體會慢慢恢復,但是已經造成的損傷是無法修補回來的。」
「隻要精心調養一段時間,陸伯父身體上的一些不適就會消失,但是體力、
心力一定是不如從前了。」
劉賢侄看著陸炳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立刻道,「當然了,陸伯父本身的身體就比一般人強。如今也就是跟同齡人差不了多少。」
「某明白了。」陸炳點點頭道。
他今年五十歲,五十歲的武官跟五十歲的市井百姓一個身體素質,他肯定是難以接受。
「今天有勞你了,某不希望某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
「小侄曉得,自然不會說的。」
陸炳離開之後,立刻派錦衣衛的人查那家鼻菸壺鋪子。
同時也在思考,自己的鼻菸是什麼時候被調換的。
之所以想到調換,那是因為自己的這個鼻菸壺可是嘉靖皇帝賜給他的。
當時自己給皇帝護法時,看他打盹嘉靖皇帝讓黃錦拿來給他的。
皇帝冇有理由害死他,一定是在什麼時候趁自己不注意有人給自己換了鼻菸壺。
一旦知道了自己身體不適的症狀出在了什麼物件上,查起來其實就簡單的多了。
當天晚上,又是陸炳要給嘉靖皇帝護法的時候。
「黃公公,某有一事要問你。」
「指揮使有話就問,咱家知無不言。」
「就這個鼻菸壺,當初是黃公公拿給某的。」陸炳拿出那個鼻菸壺給黃錦看O
「不知道這個鼻菸壺一共有幾個?現在分別在何處呢?」
「這鼻菸壺一共有四個。」黃錦想了想道,「是泉州那邊進貢來的西洋貨。」
「現在庫房裡還有兩個,其他兩個一個給了指揮使你,另一個給了嚴閣老。」
「嚴閣老?」陸炳心中頓時有了猜想。
「是啊,嚴閣老年紀大了,容易犯困。
「所以主子就賞了他一個,讓他犯困時吸一口提神醒腦啊。」
「怎麼了?我的指揮使大人?」
「冇什麼?最近有人跟某打聽這東西是何價格,哪裡能買到,這不隨口問一問黃公公。」
經過黃錦的這一番提醒,陸炳頓時明白了是誰在背後害自己。
自己最近這幾個月從來冇有去過嚴嵩府邸,之前幫嚴嵩傳話時鼻菸壺陛下還冇有賜給他。
仔細想來隻有幾個月前在嚴世蕃府邸的那場宴會上,他想起了當天撤菜時唐巍被酒水弄臟衣服的事情。
「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換走的。」陸炳在心中這般想著。
「對了,另外幾個鼻菸壺也是這個樣式的嗎?」
「哎喲,我的指揮使大人,怎麼著?你覺得你手裡的這個不好?」
「實話告訴你,那四個鼻菸壺造型都是一模一樣的。」黃錦道,「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全都一模一樣。」
如此一來,陸炳更加確信了,要害自己的就是嚴世蕃。
至於直接找嚴世蕃對峙,那是不可能的,陸炳也不會這樣傻。
不過告狀是可以的,畢竟一會兒他就要給嘉靖皇帝護法。
「怎麼這麼磨蹭?」嘉靖皇帝見陸炳過來有些不耐煩。
陸炳走了幾步路之後,忽然扶了一下額頭,愣了半刻才抬起頭看向嘉靖皇帝。
「臣跟黃公公多聊了幾句,差點耽誤了陛下服用丹藥的時辰。」
「你怎麼了?」嘉靖皇帝打量著陸炳道,「朕看你臉色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臣冇什麼大礙,許是這幾日起的有點早。」
陸炳冇說自己冇事,隻是說不礙事。
「陛下,時辰到了,快開始吧。」
「好!」嘉靖皇帝回頭看了陸炳一眼之後,來到了精舍之中。
陸炳其實並冇有不舒服,他剛纔是裝的。
嘉靖皇帝開始吃丹藥,開始感受丹藥帶來的一些幻覺。
半個時辰後,嘉靖皇帝結束了,陸炳知道這次的丹藥冇什麼事,嘉靖皇帝本人也冇有什麼異常。
於是,等他聽到嘉靖皇帝起身的腳步聲時,他故意裝作瞌睡,在一旁打盹。
嘉靖皇帝剛想叫陸炳,就瞧見陸炳在點頭。
黃錦見狀剛想上前叫一叫陸炳,被嘉靖皇帝一個手勢給製止了。
嘉靖皇帝躡手躡腳的轉到了陸炳眼前。
陸炳假寐蓋以誘皇帝,他已經感覺到了嘉靖皇帝來到了自己的身前。
此時,他故作失重一般,更往下低了低頭,一下子把自己給驚醒了。
看到嘉靖皇帝本人就蹲在他麵前時,他一個激靈往後倒退,整個人「骨碌」
一下倒在地上。
「陛下,臣分心了,臣該死。」陸炳爬起來立刻向嘉靖皇帝請罪。
「你怎麼了?你從進來開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嘉靖皇帝看著陸炳道,「朕給你的鼻菸壺呢?你怎麼冇有帶在身上?」
「朕給嚴閣老的,朕瞧他一直帶在身上。」
「犯困了聞一聞就提神醒腦,朕記得你一直很喜歡啊,怎麼冇帶?」
「臣無福消受,臣前些日子因為吸食鼻菸已經中毒,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好在發現的及時。」
「雖然已經對身體造成了損傷,好在臣已經在調理了,無性命之憂。」
「中毒?」嘉靖皇帝不悅道,「你的意思是朕在你的鼻菸壺裡下毒?」
「臣不是這個意思,臣冇有嚴閣老有福氣吧。」
嘉靖皇帝聽出來了,陸炳話裡有話,這是跟自己告狀呢。
他怎麼會不明白,之前陸炳幾乎日日都用,而且嚴嵩的身體不比陸炳要差。
嚴嵩遭得住,他陸炳卻中毒了。
「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覺得身體漸漸不好的?」
「大概是九月下旬到十月初的時候,十月中旬臣還有一次腹痛、嘔吐的經歷。」
「你啊,好東西你倒享受不了。」
「人家嚴閣老的身體不比你弱,人家倒是享受得很。」
「是,臣無福消受。」
「行了,你早些回去歇著吧。」
「臣告退。」
等到陸炳離開之後,嘉靖皇帝把黃錦叫來詢問他。
「黃錦,文孚在進來之前都跟你聊什麼了?」
當黃錦把倆人的聊天記錄和盤托出後,嘉靖皇帝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叫人去查一查,九月下旬文孚都去過哪裡。」
「明日午時,拿來給朕。」嘉靖皇帝道,「不管去了誰家都要記錄在案,且除了朕之外不允許別人知道。」
「是,奴婢這就去辦。」
第二日,狸奴小築。
「指揮使,你這太見外了。」
唐巍看著桌子上的一堆好東西,連忙拒絕。
「要不是你把某買的鼻菸跟你自己做的鼻菸對半摻,某可能此刻已經要見閻王了。」
「指揮使何出此言呢?」
陸炳將鼻菸壺裡的鼻菸有毒的事情告訴了唐巍。
「啊?」唐巍故作驚訝,「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是嚴世蕃,還記得當時你跟我去嚴世蕃府邸赴宴嗎?」
陸炳又將昨晚跟黃錦的談話說了出來,唐巍恰到好處的後退幾步倚在了擺放貨物的櫃子旁。
「那指揮使打算怎麼辦?」
「暫時還動不了嚴世蕃,不過我自有計劃。」
「這個嚴世蕃當真是可惡,冇有指揮使給陛下說情,他能這麼早回京師,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好人冇好報,老天爺真是瞎了眼。怎麼不讓嚴世蕃也把另一隻眼也瞎了,省的出來禍害人。」
「會的。」陸炳道,「多虧了你我才能撿回一條命。」
「這些東西在貴重也不算貴重,你安心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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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唐巍看著還有幾本書。
「這是給你家小孩的。」陸炳道。
「這一套裡麵有《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千家詩》。」
「別看這些書比較的舊,這可都是宋代的孤本,很難得。」
「他才一歲。」唐巍道,「那屬下就代他謝謝指揮使的好意了。」
西苑,玉熙宮。
「陛下,這是陸指揮使九月下月所有的出入地點,已經全部統計好了。」
嘉靖皇帝仔細翻閱起來,很快他就翻到了陸炳去嚴世蕃府邸赴宴的那一條記錄。
「朕明白了。」
「嚴世蕃這個狗東西,平日裡囂張跋扈也就罷了,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後麵的話嘉靖皇帝冇說出來,畢竟是給自己搞銀子的白手套。
「但是,他居然敢把手伸到文孚這裡來,還用朕禦賜的東西來害他。」
「這是想讓朕成為聾子、瞎子。」
「他自己有眼疾,也想讓朕丟掉一隻眼睛?」
「呂芳。」
呂芳趕緊從一側來到嘉靖皇帝身邊。
「去讓膳房殺些魚,把眼珠子都摳出來,湊成一盤,也不必烹飪,送到嚴世蕃府上去。」
「告訴嚴世蕃,朕今日算了一卦,他的眼疾隻要每日吃上一盤生的魚眼就可以痊癒。」
「你去看著他,讓他吃完,拿著空盤子回來給朕復命。」
「奴婢這就去膳房吩咐他們,一會兒親自去給嚴世蕃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