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手心手背不一樣
張居正沒有猶豫,拿起那塊太極酥嘗了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超靠譜 】
「不錯。」張居正仔細品嘗著這太極酥的滋味。
「那就多吃點,這還有好多。」郭樸道,「我就不拿走了。」
「我也不吃了,這樣好吃的點心給我家的敬修與嗣修留著。」張居正道,「孩子們更喜歡吃點心。」
「看來太嶽還是個好父親。」郭樸轉身道,「告辭,不必送了。」
「爹,這點心給我們吃?」六歲的張敬修湊上前,他已經聽了好久了。
「拿去給弟弟分吧,記得給你母親留一塊。」張居正將點心盒子交給了兒子張敬修。
張居正背著手,來到門口看著郭樸遠去的背影,低頭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東宮之中,太子朱載壑翻閱著一摞摞卷宗。
這些卷宗是關於張居正的。
「這篇《論時政疏》居然是嘉靖二十八年時張居正寫的奏疏。」太子朱載壑頓覺唐巍的話不錯。
「唐巍說的真不錯,接納這個張居正對於孤來說是利大於弊。」太子朱載壑細品這份奏疏。
「曰宗室驕恣,曰庶官痹曠,曰吏治因循,曰邊備未修,曰財用大匱。當真是一語中的,直指朝廷的五大弊病。」
太子朱載嘖嘖道,「這居然是他二十五歲時寫出來的。隻可惜眼下的朝堂形勢,他宏大的抱負和敏銳的洞察力,難以展現。」
「君子處其實,不處其華;治其內,不治其外。」
「這篇《翰林院讀書說》是他的座右銘?」太子朱載壑點點頭道。
「務實、內省,這纔是為官者該有的態度。」
太子朱載壑繼續翻了翻,發現了兩篇,一篇叫做《題湘蘭泛舟圖》,另一篇是《暮雲低迷圖》。
這不是張居正的畫作,而是兩篇「閣試」題的詩,也算是翰林院之中的佳作。
所謂「閣試」,是明朝翰林院內部一種定期舉行的、由內閣大學士出題並評閱的考試。
目的是為了檢查入閣預備役的翰林院官員水平是否一直線上。
朱載看到的這兩篇就是張居正兩次「閣試」做的詩。
「渺渺江天百尺虹,紫蘭秋色滿湘中。幽人自奏淩波調,不使舟橫九曲通。」
「暮雲低素節,鑒水含青光————候蟲鳴玉階,秋風下迴廊。」
「哎呀,真是撿到寶了。」太子朱載壑嘖嘖道,「詩詞一道也是文采斐然,唐巍誠不欺我啊。」
就在太子朱載壑在東宮慶幸自己聽唐巍的話撿到了一個人才時,玉熙宮那邊嘉靖皇帝正在跟陸炳商議著一件事。
西苑,玉熙宮。
「讓你準備的人準備的怎麼樣了?」
嘉靖皇帝從禦座上下來,看著侍立在一側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今天已經吩咐唐巍去派人去了。」
「好,儘量在正月十五那一天鬧起來。」嘉靖皇帝道。
「陛下,正月十五是大日子,這一天鬧起來是不是不好?」
「如果不這樣,朕怎麼能有足夠的怒氣,朕怎麼能把給出去的東西再收回來?」
「隻是,這是否不吉利,是否對陛下的玄修————」陸炳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無妨,文孚你覺得宋仁宗算不算明君?」
「算。仁宗盛世常被後人稱讚。」
「那唐玄宗算不算明君?」
「算也不算。為君的前半生算後半生專寵楊貴妃便不算了。」
「慶曆八年,上元節前後,禁軍作亂、直逼仁宗寢殿。可叛亂平息後,仁宗依舊穩如泰山。」
「開元年間,東都洛陽上陽宮因民間燈會失火。宰相張說讓玄宗皇帝寫罪己詔。」
嘉靖皇帝喝了一口茶繼續道,「玄宗言,百姓觀燈為樂,玉帛交錯,朕若下詔罪己,無異於將失火之責歸咎於民,徒增其懼。」
「上陽宮失火也不妨礙開元盛世。」
「何況朕讓你做的事情比起禁軍作亂、宮殿失火來說都是小事,影響不了朕玄修。」
「是臣愚鈍了,臣思索萬千,不及陛下一慮,陛下聖明。」
「對了,聽說國子監的張居正在宴會上向太子示好。」嘉靖皇帝看向陸炳。
「是的,太子殿下已經試探完了。」
「用了沒用?」嘉靖皇帝有些好奇。
「殿下用了,臣讓唐巍將張居正的一些奏疏和文集整理了一下送給太子殿下閱覽了。」
「回去整理一份拿來給朕也瞧瞧。」
「陛下,臣帶著。」陸炳說著就從懷裡拿出了一個信封。
「黃錦,放到桌案上去,朕過會兒再看。」
「那臣告退。」
北鎮撫司。
值房裡的火爐很旺,燒得房間裡暖洋洋的,幾隻貓貓站在桌子上排成一排。
「你們冬天不願意出去站街,咱們北鎮喵司的業績就上不去。」
「咱們做的是偵查,目的是情報。賺小魚乾嘛,不寒磣。」
「在街上流浪吃垃圾,是誰把你們帶回來————」
「喵喵喵」
一隻奶牛貓聽的有些不耐煩了,一邊喵喵叫,一邊抬爪輕輕堵住了唐巍的嘴巴。
「告訴你們,誰這幾日出去執行任務更勤,月底小魚乾雙倍。」
「誰贊同,誰反對?」
「反對的後退一步。」
「很好,沒有貓反對。」
「鑑於天氣確實太冷,你們所有的貓施行輪班。」唐巍道,「每隻貓每天工作兩個時辰即可。
兩個時辰後,接班的貓去接班。」
「有沒有貓反對?」
「也沒有,那就這樣定下來了。」
進行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之後,北鎮喵司的貓貓們終於在小魚乾的巨大利益麵前答應了。
貓咪們一連觀察了幾天後,發現景王派出去幫助災民的侍衛們在崇文門附近的侍衛對待流民們十分不客氣。
「那就把人安排到崇文門。」
唐巍跟陸炳匯報完情況之後,陸炳決定把一些人派到崇文門偽裝因去年秋冬發大水而吃不上飯的災民。
「讓他們去鬧,最好讓景王的侍衛們跟他們打起來,鬧得越大越好。」
「指揮使,讓景王派出侍衛幫著照料災民的是陛下吧。」
「不該說的話,少說。」
唐巍沒有說話趕緊溜走了,想著太子剛得了張居正,果真是手心手背不一樣。
凍手隻見過手背凍得裂口滲血的,沒見過手心挨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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