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嚴黨上鉤了
外麵冷雨不停,雨滴打在茅草屋上的節奏,時而急促,時而緩慢。
相較於外麵的濕冷,屋子裡可以說熱浪翻湧,如兩軍對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知過了多久,蟲聲淒切,對茅屋晚,驟雨初歇。
「雨停了,趁著這會兒趕緊下山吧。」 【記住本站域名 ->.】
柳氏靠在乾草堆上,臉上透著一股紅潤,鬢角的頭髮被汗水打濕,粘在額頭上。
「我這腳疼的厲害,怕是沒法走路了。」柳氏嬌嗔道。
「我的馬在山下的馬棚裡,我送你回去。」
許從龍說罷就蹲下來,讓柳氏趴上去,好揹她下山。
柳氏有些擔憂道,「雨天路滑,咱們又剛剛————你真的不用歇一會兒嗎?」
「不用。」許從龍說著就背起了柳氏朝外走去,「不過是揹你下山,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來到山下馬棚,許從龍先將柳氏扶上馬背,隨後自己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雙臂環過她拉住韁繩。
柳氏順勢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背後傳來的堅實與溫熱,心中滿是甜蜜與刺激。
快到柳氏家所在的街口時,許從龍勒住馬,低聲道,「前麵不遠就是你家了。為免閒話,我去雇頂轎子送你回去可好?」
柳氏卻回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大膽和不滿。
「不必。丫鬟告假三日,家中無人。此刻雨後,街上冷清,無人會注意。
你————直接送我到家門口吧。」
許從龍依言將她送至家門。扶她進屋後,他又按照唐巍的囑咐,去附近飯莊買了些清淡的飯菜回來。兩人在屋內默默用了飯,窗外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許從龍起身作勢要走,「飯也用過了,你好生歇著,我該回去了。」
他剛轉身,衣袖卻被柳氏從後麵拉住。她聲音帶著一絲幽怨和不容拒絕的嗔怪。
「怎麼,這就想走?吃乾抹淨,偏不認帳了麼?」
許從龍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卻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灼熱。屋外,不知何時又漸漸瀝瀝下起了冷雨。
他沉默片刻,終是緩緩轉過身。黑暗中,彼此的氣息再次交織————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許從龍便悄然起身。他看了一眼榻上仍在熟睡的柳氏,隨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宅子,徑直前往隆盛貨棧。
在那裡,他換回平日的衣物,如同什麼事都未發生一般,回到了北鎮撫司點卯。
北鎮撫司許從龍的值房裡,唐巍早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見許從龍到來,立刻道,「哎呀呀。許叔還真是日夜操勞啊。」
許從龍瞪了他一眼道,「還要這樣去偷腥多久?」
「怎麼也得來上個七八日吧。」唐巍湊到許從龍耳邊嘀咕著,「放心,後天出門之後————」
嚴黨的人一連幾日一直盯著許從龍,這日又來嚴府向趙文華匯報。
「哦?那女的還是一位官員的妻子。」趙文華思索著。
隨後他翻開了那本《大明律》。
「《大明律·刑律·犯奸》中,凡和姦,杖八十;有夫者,杖九十。兩者都是官員的情況下,凡官吏奸所部妻女者,加凡奸罪二等。隻要做實,抓個人贓並獲,那麼不僅要杖責九十,還要革去官職,發回原籍。」
「不過說起來,要隻是革職查辦,還真是便宜他了。」趙文華思索了片刻後道,「得想個法子讓他死,這才能解我們心頭之恨。」
「你繼續盯著吧,現在還不是時候。」趙文華心想著,得再找些別的由頭纔好,這點罪行還真是太輕了。
兩日後,唐巍給了許從龍一包黑火藥,這是他從柳氏家中的暗室裡拿來的。
「許叔,這次去的時候,拿著這包黑火藥。」
「記住,一定要不動聲色的假裝掉了。」唐巍道,「讓跟著你的那些盯梢的撿到。」
「好。」許從龍應下來道。
下值之後,許從龍如往常一樣從自家的後門鬼鬼祟祟出了門。
一早就盯上他的嚴黨探子悄悄跟在他的身後,許從龍七拐八拐之後,來到了隆興貨棧。
換了一身衣服之後,許從龍假裝無意間掉落出了身上的那包黑火藥。
嚴黨的探子自然是看到了他掉落的東西,但是為了防止是許從龍釣魚,他們沒有貿然上前撿。
畢竟,若是因此暴露了那可就錯失了之後跟蹤的機會,讓許從龍提高警惕了。
待許從龍走遠之後,這才撿起了那包黑火藥,隨後跟上許從龍,眼見許從龍進了一家客棧。
他來客棧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跟他有過一夜的柳氏。
因為家中僕人回來,所以許從龍按照唐巍的計劃,讓柳氏藉口回孃家一趟,來到客棧裡小住幾日。
早已經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柳氏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這幾包黑火藥,就是趁著柳氏出門踏青還有丫鬟回家的間隙,派錦衣衛校尉去拿出來的,為的就是引嚴黨上鉤。
等到進了客棧之後,那些人也不好再跟著,隻得先開啟那包東西看看裡麵是什麼東西。
等到他們開啟油紙包之後,看到裡麵的東西卻嚇了一跳。
「這東西是黑火藥吧?」
「我瞧著像。」
「回去稟告吧,進了客棧無非是乾那些醃臢事。」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我吃不到?不能隻有命吃,還得有命活啊。」
幾人調侃了一會兒後,就趕緊前去嚴府將此事報告給趙文華。
「哦?黑火藥。」趙文華瞪大了眼睛,嘴角兩邊的鬍鬚一動,立刻會心一笑,捋著鬍鬚。
「黑火藥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那可就是涉險倒賣禁物。」
「《兵律·軍政》中私藏應禁軍器中,凡民間私有人馬甲、傍牌、火筒、火炮、旗纛、號帶之類應禁軍器者,一件杖八十,每一件加一等。」
「私造者,加私有罪一等,各罪止杖一百,流三千裡。」趙文華這般說著。
「不對,不應該用《兵律·軍政》裡的這一條。」在一旁聽的嚴嵩發話了。
「《刑律·賊盜》中監守自盜一條更適合也更直接。」
聽完嚴嵩的話,趙文華立刻道,「流放三千裡還有活還有暗箱操作的可能,但是按照乾爹說的刑律來說那是必死無疑啊。」
「凡監臨主守,自盜倉庫錢糧等物,不分首從,並贓論罪。並於右小臂膊上刺「盜官錢、糧、物三字,字方一寸五分,每畫各闊一分五厘,上不過肘,下不過腕。」
「一貫以下,杖八十————二十五貫,杖一百、流二千五百裡。
三十貫,杖一百、流三千裡。四十貫,斬。」
「乾爹不愧是乾爹,不愧是大明首輔啊。」趙文華拍手稱讚道。
「大明律的條文解釋權在乾爹這裡,還不是乾爹說怎麼判就怎麼判。」
「若是不夠四十兩銀子的死罪,到時候給他弄兩把火統放上,也就夠了。」嚴嵩一拍桌子道,「讓我們吐了那麼多銀子,隻讓他死還真是便宜他了。」
「乾爹說的是,太便宜他了。」
嚴嵩看向那幾個打探的人道,「這包黑火藥是在什麼地方發現的?」
「回閣老的話,是在許從龍從隆興貨棧出來之後發現的。」
「你們能確定這東西是從他家裡拿出來的還是從隆興貨棧裡拿來的嗎?」
嚴嵩詢問著,畢竟要弄清楚黑火藥藏在什麼地方,纔好去找人滲透進去。不能判斷錯了方向,要不然還是抓不到把柄。
「回閣老,八成是從隆興客棧裡出來的。」
「什麼叫八成是?」嚴嵩皺眉,聲音不大,卻不怒自威。
「許從龍回家的時候穿的是官服,回去之後出來換了一件平時穿的衣服。」
「等到從隆興客棧裡出來之後又換了一身衣服,就是在那身衣服裡掉出來的。所以————」
「老夫明白了。」嚴嵩打斷他倆道,「這就說明黑火藥是在隆興客棧,官員們尤其是他這個品階的不可能在家裡藏著,那樣太危險也不方便倒賣。」
「經你們這樣一說,貨棧平日裡進出貨物,售賣貨物,很容易就把這些東西帶出去了。」
嚴嵩自顧自點點頭道,「想辦法安排個人進去當夥計,這樣就能找出來了。」
「好,乾爹。兒子明日就安排人去乾。」趙文華應了下來。
入夜的嚴府,一隻貓咪從嚴府書房的屋頂悄悄離開。
第二天,一早。
唐巍點卯完到了值房之後,就發現一隻黑貓在他的值房門前押著懶腰。
「你回來了,昨晚的任務怎麼樣?」
唐巍開啟門,黑貓跳過門檻進了屋子裡。
唐巍坐下之後,對黑貓道,「昨晚跟蹤的人有沒有進嚴府,左手是有,右手是沒有。」
黑貓定了定之後,伸出爪子放在了唐巍的左手上。
「嗯,這位小旗喵你表現不錯。」唐巍揉了揉黑貓的腦袋後開口道,「本千戶口頭嘉獎你一次?」
「喵?」黑貓一愣旋即罵罵咧咧道,「老吳」1
「哈哈哈哈,變臉也太快了。」唐巍說著拉開抽屜,從裡麵取出一根小魚乾此時,罵罵咧咧的黑貓走到唐巍的手邊蹭了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