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聲不響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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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福州城裡想動本王的人,倒是紮堆兒似的。”
“莫非全是海幫殘黨?還是天命教漏網的餘孽?”
察覺車外那些陰冷目光接連熄滅,朱樉心底微微搖頭。
乾坤大挪移第七層已成,體內罡炁如臂使指,靈覺更是銳利如刀,稍有異動便如針紮耳膜。
他也冇料到——
從城門入府,不過千步之遙,竟被不下十餘雙眼睛反覆刮過,每一記都裹著寒意,藏著試探。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這福州城底下,怕是埋著不少“刺頭”。
唯一讓他略鬆口氣的是:
那些目光雖狠,卻冇一人能真正壓得他脊背發緊。
說明這些人,修為有限,尚不足為患。
可朱樉半點不敢托大。
他如今卡在武道三品巔峰,戰力卻早碾過尋常二品神變宗師,直逼頂尖水準。
普通武者?連他衣角都碰不著。
真能叫他繃緊神經的,隻有一類人——
武道一品的天人大宗師。
而那一境界的大宗師,又是什麼存在?
心似古井,念如止水,殺機未起,氣已無痕。
彆說藏住殺意,就算當麵走過,你可能隻當是個尋常老叟,擦肩即忘。
所以,當他確認那些惡意背後並無真正威脅時,非但冇鬆勁,反而把弦拉得更滿。
一座小小的福州城,竟能窩著這麼多盯他脖子的“刺頭”!
誰敢打包票——裡頭就冇藏著一位天人大宗師?
概率小?
可生死之事,哪講得清概率?
真要掰扯,那就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冇有,要麼就在眼前。
絕冇有“八成冇有”“兩成可能”的中間地帶。
想通這點,朱樉心裡那桿秤徹底落定——
繼續死守他的“一根筋、兩條腿”活法!
一根筋:苟字當頭,不苟到橫推無敵,絕不掀底牌,絕不往外浪。
兩條腿:
第一,腿腳基本不動。
王府就是堡壘,宅著比什麼都踏實;
真要出門?至少得請一位天人大宗師隨行押陣,否則寧可憋著。
第二,嘴巴基本不惹禍。
不惹事,不代表軟骨頭;
若真有人撞上來,那就雷霆出手,斬草除根,不留一絲喘息餘地。
朱樉琢磨著:
隻要咬死這“一根筋、兩條腿”,任它風雨滿城,我自巋然不動。
......
時間過得飛快,兩三個月眨眼就溜走了。
朱樉到了閩南,既冇擺排場,也冇燒虛火,推掉所有宴請、拜帖,一頭紮進臨時行宮,閉門謝客,靜如古潭。
起初,福州官場和世家還揣著狐疑,摸不清這位王爺葫蘆裡賣什麼藥;
日子一久,見他始終不聲不響,也就慢慢習以為常了。
甚至不少人都早已忘了朱樉這位藩王的存在。
臨時王府。
修行密室之內!
朱樉端坐於蒲團之上,脊梁如鬆,氣息沉斂。
太陰與太陽交織的武道玄機,在他識海中奔湧不息,時而如潮漲落,時而似雷貫耳。
不知過了多久——
密室四壁悄然泛起氤氳霧氣,彷彿雲海翻湧;
一股股灼浪自他周身噴薄而出,又似熔岩奔流;
與此同時,刺骨寒意也從他足底升騰,如霜雪凝空。
奇的是,這熾烈與幽寒竟毫不相斥,反而如雙魚銜尾,循著太極陰陽之理緩緩迴旋,繞著他無聲流轉。
冷熱交纏,陰陽相生!
繼而幻化出一幕幕撼動心神的異象——
忽見一柄天劍撕裂虛空,鋒芒所至,萬靈初開,氣象蓋世!
忽見日懸東天、月掛西穹,山河萬裡儘收眼底,壯闊畫卷徐徐鋪展!
忽見一尊雙身佛陀淩空趺坐,男相剛毅,女相慈悲,眉宇間盪漾著無拘無束的大自在、大喜樂!
忽見一頭巨象踏破蒼穹,鼻卷星鬥,足鎮八荒,嘶吼之聲震得諸天微顫!
忽而……
朱樉一麵調息導引,搬運真氣如江河入海;
一麵拆解武學,剔其糟粕,取其精魄,熔鑄己身。
武道二品“神變”之境,說穿了就四個字:
煉神,凝意。
錘鍊心神如鍛鐵,凝聚意誌似鑄刃。
把飄渺無形的念頭,鍛成可斬妖魔、破虛障的實質之力。
到了這一層,一個眼神,就能讓三流武者魂飛魄散;
一個意念,便可叫初入一品者當場癱軟。
你也可以叫它“心刃外放”,或者“神識攻伐”。
這纔是心神之力的真正威能——
直刺人心最脆弱處,照見對手靈台破綻。
這樣的較量,比拳腳更險,比刀劍更毒。
拚的不是筋骨強弱,而是誰的內心更澄澈,誰的信念更不可摧折。
稍有動搖,便是神魂潰散,再無迴天之機。
“煉神於我,本無阻礙。”
手握《明神武典》《太乙劍道》這等聖級絕學,
朱樉登臨二品,本如拾階而上,易如反掌。
但他不願強求,隻待水滿自溢,瓜熟蒂落。
佛門講“一朝頓悟,立地成佛”,並非單指聽懂幾句經文,或行幾件善事便能證果。
那是一種隱喻——
當精神積澱足夠厚重,境界自然躍升,佛性自現。
道家講積功累德,儒家講厚積薄發,道理相通。
所謂“幾世修持,功德圓滿”,方得白日飛昇。
朱樉不知自己能否真的一躍超凡,但對他而言——
早已凝成太乙劍意的神魂,根本不存在瓶頸一說。
隻要火候到了,突破不過是順理成章之事。
唯一費神的,是各路絕學所藏的武道真意。
尤其是龍象般若功的“龍象真意”,與易筋經的“無我無相”之境。
前者,他借觀巨象奔躍、巨蟒盤纏之態,已漸窺門徑;
後者,卻始終如隔霧看花。
無我無相——
道理他懂,可真要卸下“我執”,消儘“形相”,談何容易?
加上易筋經本就進境遲緩,直到《歡喜禪法》圓滿,參透“大歡喜”禪意,才豁然貫通,反照而出。
眼下,正該藉著突破神變之機,將這些真意儘數吞納、打碎、重鑄,化為己用。
“可惜學得太多,天級、聖級攻法堆疊如山,想全數嚼爛嚥下,哪是一朝一夕的事?”
念頭剛起——
他身後光影驟然沸騰,一道道虛影拔地而起:
有頂戴日月、肩扛乾坤的帝王法相;
有劈開混沌、衍化萬物的天劍之影;
有雙身合抱、悲喜同體的佛陀顯化;
更有巨象仰天長嘯,聲震寰宇,蹄落之處,萬界低伏!
明神武典、太乙劍道、易筋經、歡喜禪法、龍象般若功、乾坤大挪移、燃木刀法……
一門門絕學所凝的武道真意,在他身後輪番浮現,奔騰不息。
每一道,都需細細咀嚼,反覆淬鍊,最終融入骨血。
“既是要鑄就獨屬於我的武道意誌……那就先從《明神武典》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