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得看王爺想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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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翻完這段舊事,心頭微歎。
若眼下倭國真陷在戰國泥潭裡,那反倒省事了——
不必費神設局、不用巧布暗線,隻需點齊精銳水師,揚帆東渡,一路碾過去便是。
摸清倭國底細,後續安排便有了準星。
唯獨需提防的,是持明院與大覺寺這兩座山頭。
倭國持明院與大覺寺!
說白了,就是倭國江湖最硬的兩塊招牌,也是盤踞島國最久、根基最深的兩大武道宗門。
兩家各有一位武道天人大宗師坐鎮,一南一北,分彆撐著南朝與北朝的脊梁。
好在倭國地狹人寡,山瘦土薄,養不起太多絕頂高手。
雖有武道一品的天人大宗師,卻不像神州這般遍地開花。
據暗衛與拱衛司反覆覈查,明麵上能叫得出名號的,僅三人:
持明院住持赤沢廉、大覺寺方丈吉川隼,還有被萬民奉為“劍聖”的柳生純一郎。
至於暗處是否還藏著彆的天人大宗師?
大概率有,但絕不會多——最多再添一兩人,已是極限。
如此一來,朱樉手裡的這支暗衛,隻要用得巧妙,
必能在倭國這盤殘局裡,撬動意想不到的變數。
朱樉合上卷宗,略一沉吟,抬眼望向身旁老者,拱手問道:“趙統領,您對此次差事,可有高見?”
趙統領——
即朱元璋親撥給朱樉的這支暗衛首領趙文彬,亦是暗衛中唯一一位武道天人大宗師。
麵對這樣一位站在武道絕巔的人物,哪怕朱樉貴為皇子親王,也須執禮甚恭。
趙文彬素來寡言,往那兒一站,活脫脫是個尋常鄉野老叟,衣衫洗得泛白,背微駝,連眼神都溫吞得像口陳年井水。
任誰也想不到,這具看似枯瘦的軀殼裡,藏著足以裂石斷江的磅礴勁力。
“怕是要讓殿下失望了。”
他攤開雙手,語氣平淡,甚至帶點自嘲:“殺人放火,老臣不怵;出謀劃策,可真不在行。”
朱樉聞言,並未動容。
他早知暗衛是父皇手中一柄無鞘快刀——
刀鋒所向,隻問利鈍,不問緣由;
朱元璋要的,從來不是一把會思考的刀。
他請教趙文彬,本就不是求計,
不過是借這位大宗師的身份,先定個分量罷了。
“那王妃呢?”
朱樉話鋒一轉,轉向趙敏,“王妃可有良策?”
東瀛局勢與暗衛密檔,趙敏早已過目。
聽罷,她指尖輕叩案角,神色從容:“這得看王爺想走到哪一步。”
“若隻為開礦取銀,倒不難辦。”
“如今倭國雖分南北二朝,實則朝廷號令不出京都百裡,地方大名各自為政,互相攻伐如家常便飯。我們隻需暗中挾製兩個坐擁銀礦的大名,便能調人掘礦、押銀回運,順順噹噹。”
大名,是倭國人對封疆領主的慣稱,源自“名主”——即擁有大片田莊的豪強。
田產豐饒者稱“大名主”,後簡作“大名”。
說穿了,就是手裡攥著千頃良田、麾下養著數百私兵的地頭蛇,
因倭國土瘠人稀,一個大名,往往就是一方土皇帝。
他們名義上臣服南北二朝,實則形同藩鎮:
天皇詔書遞到城下,常被大名隨手揉作紙團;
鄰邦大名派使求和,前腳進門,後腳腦袋便掛在城樓旗杆上。
趙敏的意思很明白——
若朱樉圖的隻是銀子,那就彆碰朝廷,專挑大名下手。
掐住兩個礦脈所在的地頭蛇,整條銀路,自然暢通無阻。
以東瀛大名的名義,征調東瀛民夫開掘銀礦,再由海船一船船運回神州。
趙敏說到此處,略作停頓,接著道:
“若王爺有意吞併整個東瀛,便須除掉北朝兩大擎天之柱——劍聖柳生純一郎,或持明院主持赤沢廉。
而後推波助瀾,引爆南北朝戰火;待雙方血流成河、元氣大傷之際,咱們再揮師東渡,一舉定鼎。”
話音落下,她便斂唇不語,再未多言半句。
也未解釋為何非殺這二人不可——實在無需多講。
隻因柳生與赤沢,正是北朝屹立不倒的脊梁。
南朝屢戰屢潰,根子就在這兩位武道天人大宗師身上。
隻要斬斷其一,南北兩股勢力便會陡然失衡,陷入膠著纏鬥;朱樉便可趁勢而起,悄然布子,靜候破局良機。
朱樉聽罷,頷首應允。
趙敏所謀,正與他心中所想嚴絲合縫。
當然,眼下僅是大勢勾勒,具體如何落子,尚需依時勢而動,細細推演。
他略一思忖,開口道:“東瀛銀礦固然要緊,但更須為朝廷日後東征鋪路。這兩條路,不妨雙管齊下。”
“若真能攪動整個東瀛的亂局,我軍便可順勢搶占數處銀礦與良港——尤其是西海岸諸港,務必攥在手裡。”
西岸港口一旦握於掌中,明軍後續渡海攻伐,便如履平地,進可攻、退可守,全無後顧之憂。
朱樉話音剛落,忽似想起一事,轉頭望向二人:“可有能對付武道天人大宗師的奇毒?”
“最好是見血封喉、無形無嗅、入口即絕的那種?”
毒物本身並不稀罕。
真正稀世難求的,是能放倒武道強者的毒。
尤其能令武道一品天人大宗師斃命的毒——萬裡挑一,千金難換。
原因無他。
武者踏入神變境,心光外溢,意誌凝如實質,早已非尋常手段可撼。
此等人物,萬法難侵,千軍辟易,單憑氣機便足以鎮壓一方山門。
其心靈之敏銳,更勝獵豹聞風、鷹隼察雲,暗算、下藥這類伎倆,幾乎毫無施展餘地。
神變境已如此難纏,遑論生命層次已然躍遷的天人大宗師?
尋常毒藥,彆說瞞過其感知,即便僥倖入口,亦如清茶入喉,激不起半點波瀾。
什麼砒霜、鶴頂紅,在他們麵前,不過糖水而已。
百毒不侵?對一品天人而言,不過是吃飯喝水般尋常,何足道哉。
好在天地造化,相生必相剋。
縱使天人大宗師已近超凡,終究未脫此界桎梏。
故而,這世上仍存幾種絕毒,能越其防線,直噬本源。
朱樉並非純粹武夫,亦無武士那套死磕硬拚的執念。
他壓根冇打算靠正麵廝殺去斬殺東瀛大宗師。
倒不是信不過趙文彬——而是毫無必要。
若能借一劑奇毒,悄無聲息剪除大敵,何苦拿自家頂尖高手去賭生死、拚損耗?
不止朱樉如此盤算,趙敏與趙文彬亦是這般念頭。
前者曾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妖女,當年便是憑一手毒技,令少林灰飛煙滅;連武當山上那位公認的天下第一,也曾栽在她設下的局裡。
下毒於她,如同呼吸般自然。
後者身為專司刺殺的暗衛統領,向來唯結果論——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對用毒這類手段,更是習以為常,毫無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