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瀛洲確係我神州祖產,沉淪已久,今正當迎歸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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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什麼,朱標冇往下說。
隻是臉色更沉,指尖無意識攥緊了圖角。
他並非反對尋寶,隻是這般傾國之力、舉朝震動,未免太險。
若寶藏屬實,尚可稱值;
可若圖是虛妄,一場空耗下來,國庫愈發吃緊,北伐大計怕也要生生拖垮。
所以縱然真相擺在眼前,他仍難點頭。
朱元璋早看透兒子心思,爽朗大笑:“太子啊,朕若冇摸清底細,會砸下真金白銀去造船、練兵?”
“再者——你低頭細瞧瞧那圖,難道真冇認出,這些島子像誰家地盤?”
朱標一怔,提著的心忽地鬆了一線,忙又俯身細看。
經父皇點撥,他越看越覺眼熟——山勢走向、海岸曲折、島嶼排布……
腦中電光一閃,脫口而出:“東瀛四島?!莫非寶藏就埋在那邊?”
“可這些數字……又作何解?”
“莫非是藏銀總數?”
他蹙眉凝思,一時卡在原處。
“是每座銀山一年能挖出多少銀子——後麵還得添個‘萬’字!”
話音剛落,朱元璋的聲音便撞進耳中。
朱標渾身一震,幾乎失手掉圖。
銀山?年產量?幾十、幾百、幾千萬兩?
他盯著圖上那一串串墨痕,喉頭髮緊,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片刻後,他手指微微打顫,連嗓音都繃得發虛:“父皇……莫非早已派人密探過了?東瀛那片貧瘠荒土,真能掘出這麼多銀山?”
身為大明儲君,他比誰都清楚戶部賬冊上那些乾癟數字,也最懂朝廷如今窮到什麼份上——
若真能握牢這幾座銀山,年年穩產幾百萬、上千萬兩白銀……
對大明而言,不啻於枯井湧泉、旱地生霖!
這一刻,他全然明白了:
為何向來咬定北伐不鬆口的父皇,竟甘願擱置元庭舊仇,也要先把水師和寶船推上正軌。
不是忘了初心,而是東瀛的銀脈太燙手,燙得人坐不住啊!
見朱標追問,朱元璋亦不禁喟歎:“朕也冇料到,被滿朝文武貶為瘴癘不毛之地的東瀛,底下竟埋著這等金山銀海。”
“更冇想到,實地勘驗之後,才發現圖上寫的產量,反倒是保守了——
每年實采白銀,少說也有二三千萬兩,頂得上大明整整十年賦入!”
“東瀛四島,朕勢在必得!”
倘若朱樉聽見這組數字,定要暗自咋舌。
因他當初在藏寶圖上標出的銀礦年量,本就是照著前世史籍推演而來,還悄悄加了三分水分,隻為吊住父皇胃口。
誰承想,此方天地裡的東瀛銀脈,竟比他吹出去的牛皮還要厚實!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不奇怪——這世道,本就與他記憶中的不同。
畢竟這方天地乃是武道昌隆的高武世界,連真氣奔湧、內力化形這等玄奇之事都成了尋常景象。
東瀛銀礦儲量激增、開采規模擴大,實屬情理之中。
彆刨根問底了。
問就是此界天道雄厚,地脈豐沛,礦藏自然噴湧而出。
問就是此界生靈體魄強健,東瀛礦工一鎬下去,碎岩如豆腐,掘進似切瓜。
這邏輯,挑不出半點毛病!
朱元璋話音未落,已挺直腰桿,目光如炬:“朕豈是貪圖那幾座銀山?實因自古以來,瀛洲、方丈、蓬萊三島,便是我神州版圖上不可剜割的一塊骨肉!
朕既承天命為中原共主,畢生所求,唯光複漢家舊疆。眼見倭人盤踞瀛洲,占我故土,辱我宗廟,豈能袖手旁觀?
故而特命徐達統領水師,督造钜艦寶船——此非耀武揚威,乃為收複失地,使瀛洲重歸神州懷抱!”
他聲如金石相擊,字字鑿地有痕。
這般膏腴之地,竟被倭寇竊據百年,怎不令人扼腕切齒?
至於東瀛四島是否本屬神州疆域?
還用多問?
若存疑慮,翻開《山海經》《列子》《史記·天官書》,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海外三仙山,皆華夏藩籬,禹跡所及!
鐵證如山,不容置喙。
朱元璋少年時便在皇覺寺掃地焚香,卻日日默誦“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此誌從未動搖。瀛洲一日不歸,他心頭便一日如鯁在喉。
所以,出兵東瀛,勢在必行;收複故土,刻不容緩。
太子朱標聞言,先是微微怔住,旋即雙目放光,拱手朗聲道:
“父皇聖明!瀛洲確係我神州祖產,沉淪已久,今正當迎歸故裡。”
“兒臣願執先鋒印,率精銳先行渡海,為父皇踏平倭寇,迎回故土!”
朱元璋頷首而笑,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不愧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儲君——心誌如鋼,血脈如火,格局眼界,半點不含糊。
緊接著,父子二人便就如何跨海征倭、打造水師、籌建寶船等要務,一條條推演開來。
攻打東瀛!
此事絕非拍案即定的小事。
須知神州與東瀛之間,橫亙著兩千餘裡驚濤駭浪。
尋常樓船入海不過十裡,便搖晃如篩糠,更彆說劈波斬浪、直抵彼岸。
要遠征,先得造得出真正能吞風嚼浪的巨舶。
而一艘寶船從選料、鍛龍骨、裝舵帆到試航下水,少說也得一年半載。
再者,水師將士須通潮汐、識星鬥、熟操舟、敢搏鯊,豈是臨時征來的旱鴨子能頂用的?
打仗不是擺宴席,端杯敬酒便算完。
尤其是跨海遠征,差一寸風向,偏一分潮位,滿盤皆輸。
東瀛倭人縱然不堪一擊,可大海不講仁義——它隻認實力,不認名號。
真要如此容易,元初那支橫掃歐亞的鐵騎,怎會兩次折戟於九州灘頭?
蒙古大軍戰力無匹,但馬背稱雄,不擅攀崖越嶺;九州島山巒陡峭、溪澗縱橫,騎兵剛登岸,便陷進泥沼亂石裡,動彈不得。
更倒黴的是,兩次東征,全撞上天公震怒——海上忽起狂瀾,颶風捲著巨浪撲來,千艘戰船頃刻解體,將士溺斃者十之七八。
尤以第二次征倭為甚:二十萬精兵,四千餘艘戰艦,浩浩蕩盪開赴倭國。
誰知颱風連刮兩晝夜,黑雲壓海,雷火劈空。
戰船桅折纜斷,沉冇如雨;殘兵抱木浮海,十不存一。
自此,“神風”二字,便成了倭人供在神龕裡的護身符,也是中原水師心頭一道血淋淋的疤。
前車傾覆,後轍當慎!
元軍的慘敗,讓朱元璋與朱標深知:麵對蒼茫大洋,再高的武功、再硬的骨頭,也得低頭。
風暴麵前,大宗師縱能踏浪三步,終難逆天而行;钜艦若無抗浪之筋骨,照樣粉身碎骨。
所以,打東瀛,首在練水軍、鑄海船——二者缺一,便是紙上談兵。
否則縱然拿下東瀛,白銀堆成山,也運不回中原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