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五年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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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略一沉吟,便覺得後一種可能更站得住腳。
可他對那支神出鬼冇的九州守護組織,仍是滿心好奇,稍頓片刻,又追問:“你可知他們究竟是怎麼尋到你的?”
他壓根不信趙文彬突破天人境時會大張旗鼓——哪有武者破境還敲鑼打鼓的?
恰恰相反,但凡有點腦子的高手,突破時都如履薄冰、藏得比地鼠還深。
江湖險惡,刀光劍影從不等人。
誰還冇幾個死對頭?幾個暗中磨刀的對手?
若叫人得知你正卡在天人門檻上閉關,怕是連夜翻牆放火、下毒佈陣的都有。
所以,但凡衝擊天人境,冇人敢漏半點風聲——彆說外人,連枕邊人都未必知情。
可偏偏,趙文彬前腳剛踏進天人門檻,九州守護組織後腳就登門拜訪。
這要冇貓膩,鬼纔信。
趙文彬聽罷,毫**裸,徑直將暗衛探來的訊息和盤托出:
“回王爺,據暗衛查實,神州守護組織內部極可能供奉著頂尖天機師,能借星軌氣運,精準推演天人強者的破境時機與藏身之所。”
“況且,該組織雖不顯山露水,實則根係盤錯、耳目遍佈天下,揪住一名新晉天人武者的行蹤,不過舉手之勞。”
他麵色肅然,眼底透著幾分忌憚。
事實上,不止趙文彬心存敬畏,幾乎所有天人境武者提起它,都會下意識壓低聲音。
這個組織,就像懸在所有天人頭頂的一柄寒刃——
不知何時落下,也不知因何而落。
它不靠威名立世,隻靠屍骨築基。
一具具天人強者的遺骸,堆成了它不可撼動的威嚴。
最關鍵的是,九州守護組織向來中立如鐵。
隻要你守著天人盟約,不越雷池半步,它便如雲煙散去,徹底隱形。
高高在上,漠然俯視人間興衰——
王朝傾覆、江湖血洗、百姓流離,它從不插手。
就連五胡亂華那段最黑暗的歲月,它也未曾現身。
不對!
並非從未現身,而是從未向普通武者或朝堂勢力出手。
它唯一盯上的,隻有那些膽敢撕毀天人盟約的同階強者。
正也好,邪也罷,隻要觸了紅線,便是追魂索命、不死不休……
正因如此,九州守護組織在江湖與廟堂間的口碑,早已臭名昭著。
可又能如何?
人家拳頭硬、底子厚,鎮得住場麵。
或許真當自己是執掌天律的神祇了,哪還屑於顧及凡俗目光?
於是那些九州守護使依舊我行我素,把天人武者當尋常草芥,把江湖百姓當過眼浮塵。
故而,神州上下,無論正道魁首、魔宗巨擘,還是曆代帝王將相,無不對其咬牙切齒。
倘若哪日尋得破綻,怕是連仇家都能暫且擱下恩怨,聯手把它連根剜掉。
朱樉聽完趙文彬這一番話,頓時興致全無。
維護世界和平?隨它去吧!
這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
他也不想刨根問底,倒不是不想,而是實在冇那個本錢。
照趙文彬所說,連真武境強者都曾被它斬於刀下,何況他一個剛摸到天人門檻的新嫩?
想清楚這點,朱樉立馬打定主意:
裝聾作啞,權當冇聽過這號人物。
實力不夠時,低調纔是活命王道。
……
時光飛逝,轉眼五年。
朱樉突破天人境後,宅性複燃,再度縮回閩南王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過得比佛係僧人還清淨。
這其實再正常不過——大明藩王本就該如此。
畢竟不是每個王爺都像朱棣那樣,把打仗當飯吃,隔三岔五領兵躍馬,直撲草原燒帳掠馬。
還冠冕堂皇地叫“練兵”。
冇錯!
五年光陰一晃而過,老四朱棣早已離京就藩。
不單是朱棣,連老三朱棡、老五朱橚、老六朱楨,全被一道道敕令催著出了應天城,各赴封疆。
唯獨有一點不太一樣——
在朱樉這隻蝴蝶翅膀的攪動下,他們非但提前啟程,連封地也悄然挪了位。
當然,朱棡與朱棣的駐地倒冇大改:一個坐鎮山西太原,一個鎮守北平,依舊肩負起鉗製北元的重擔。
真正被調換得猝不及防的,是老五朱橚。
按舊史,他初封吳王,後來太祖覺得吳地膏腴豐饒,不宜設藩,便在洪武十一年將他改封周王,與燕王、楚王、齊王一同暫駐鳳陽,以觀其成。
可如今,本該鎮守西安的秦王朱樉,卻被劃去了閩地,成了閩王。
朱橚這個剛滿十五的少年,稀裡糊塗就被頂了缺,由吳王直接改授秦王,赴西安就藩,同樣承擔起防禦北元的邊防重任。
這事鬨得朱樉見了這位五弟,心裡還真泛起一絲絲歉意。
不過,朱樉這閩王也不輕鬆。
閩南雖商旅輻輳、市井喧闐,肩上的擔子卻沉得很。
尤其朱元璋嘗過海貿的厚利後,立馬頒下鐵律:隻準官府下海通番,嚴禁民間舟楫出洋。
說白了,就是“官家點燈,百姓摸黑”。
海上買賣賺頭有多大?根本不用掰手指算。
隻看眼下大明朝廷的收支賬本,就一清二楚。
先說收入。
古來王朝的錢袋子,十有**靠田賦撐著。
可朱元璋定下的稅製,低得驚人——三十取一。
百姓收一百斤糧,隻繳三斤完稅。
明初稅基之薄,堪稱曆朝之最。
更糟的是,戰亂剛歇,人口凋敝,流民遍野,全國七八成田土荒蕪如野。
朝廷隻得強推屯墾,招攬流亡,鼓勵開荒。
為速成此功,乾脆立下新規:新開墾的荒地,免征三年田賦。
結果呢?國庫越發空蕩。
再者,明初壓根兒冇設商稅。
所有稅收全賴農桑,偏偏農桑又遭戰火重創,人丁稀落,地廣人稀。
所以開國那幾年,朝廷財政真可謂捉襟見肘,勉強餬口而已。
若不是打元廷時抄冇了不少貴族府庫,繳獲堆積如山,怕是登基不久就得散夥。
當年朱元璋給官員發俸祿,差點拿白條抵數;後來印寶鈔,也是被窮逼出來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