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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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炸裂,刀氣撕空!
赤浪翻湧,烈日崩墜!
遠處沖繩島上異象倏然潰散,狂嘯的巨浪也緩緩退去,海麵重歸死寂。
“傳令全軍,即刻登島!”
朱樉望向再度沉入墨色的沖繩海域,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
既然天人之戰已然落幕,且朝廷一方大獲全勝,那便再無駐守觀望之理——
隻待與已登陸的神機營合圍,清剿天命教殘黨!
唯一令他微感悵然的,是那位張大教主隕落得太快。
本還想親手掂量一番這位攪動風雲的梟雄手段,誰知徐達一擊斷乾坤,連出手的機會都未留給他半分。
這一戰,更在他心底掀起了驚濤:
徐達掌中那柄關公戰器,已悍烈至此;
那散落江湖的其他神兵、戰器,又該是何等威勢?
其實所謂“戰器”,本質仍是神兵一脈。
隻是尋常神兵多出自隱世武道仙人之手,而戰器,則由踏碎千軍、血浸萬裡的沙場霸主所鑄。
非百戰宿將,難承其煞;非殺伐入骨,難馭其鋒。
故而戰器,是神兵中的異類,更是殺伐之道的極致化身。
不過歸根結底——
不論是戰器、神兵,還是魔兵、佛器,皆出同源:武道仙人巔峰一瞬所留。
它們沉寂如石,隻待命中之人叩響封印。
換言之,神兵雖強,卻絕不認主於形骸,隻認主於心性。
若不得其心印,縱使將神兵握在手中,也不過是一把削鐵如泥、久用不鈍的利器罷了。
可即便如此,江湖中人對神兵的渴求,依舊熾烈如火,從未熄滅。
不單因它鋒芒絕世,更因神兵之中,往往封存著主人畢生所悟的武道真傳,以及一道凝而不散、足以撼動天地的仙人殘力。
隻要得其認可,哪怕是個從未紮過馬步的布衣,亦可仗劍而起,直麵天人大宗師,甚至一斬斷命!
更何況,那深藏於神兵核心的武道烙印,隨時可能點燃一個凡人的通天之路。
人人都暗自篤信:自己纔是那個例外,是天命所鐘。
於是幻想便如野火蔓延——
某日拾得神兵,靈光乍現,心魂相契,刹那間魚躍龍門,立登絕頂!
正因如此,神兵成了江湖最灼燙的執念。
可惜,天下神兵不下數十柄,能真正喚醒它的,不過鳳毛麟角。
據朱樉所知,朝廷明麵上掌控的神兵,至少有五六件。
而真正被認可、能引動神威的,僅有兩三人而已。
為何說是“兩三人”?
因確鑿無疑者,唯魏國公徐達,與早逝的開平王常遇春。
但江湖另有一說,悄然流傳多年:
當今洪武大帝朱元璋,亦曾得一柄人道帝王神兵垂青。
正倚仗此器鎮壓龍脈、撕裂元廷氣運,才得以橫掃**,定鼎山河。
隻是朱元璋本身已是武道天人中的絕頂存在,哪怕赤手空拳,亦足可鎮壓八荒。
故而征戰多年,他幾乎從未動用過神兵之力。
那柄帝兵,也就成了無人得見、隻存於傳聞中的影子。
冇人說得清他手中握著的是哪一柄上古神兵,甚至冇人敢斷定他是否真已執掌神兵。
朱樉一聲令下,船隊徐徐啟航,破開薄霧,直指沖繩島海域。
……
此刻的沖繩島上,血火翻騰,喊殺震天!
留守總壇的天命教弟子,被教義洗腦至骨髓的琉球百姓與潰兵,還有那些本為賀喜而來、卻撞上刀鋒的婚宴賓客——
全被神機營與拱衛司高手圍追堵截,倉皇奔逃,狀如驚弓之鳥。
尤其是天上那場天人廝殺落幕之後,殘存的天命教徒與賓客徹底失了膽氣,連猶豫都省了,拔腿就往島腹密林或港口碼頭狂奔突圍。
唯有一群被天命教操控至瘋魔的本地土著,仗著人多勢眾,發了狠般衝擊神機營軍陣。
可這不過是飛蛾撲火。
琉球名義上是個王國,實則甲冑稀鬆,兵備廢弛。
尋常百姓更是常年遭壓榨奴役,骨瘦如柴,手無寸鐵。
縱使人數再多十倍,也擋不住大明神機營的鐵甲鋼弩、烈焰火銃。
而天命教那些門人與賓客,親眼見自家天人強者不過數招便被朝廷高手斬於雲巔,心膽俱裂,哪還生得出半分戰意?
隻剩一個念頭——逃!
拚儘性命地逃!
即便三千神機營抽不出人手專事追剿,隨行而來的拱衛司高手早已潛入暗處,在夜色裡悄然張網,獵殺四散潰逃者。
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密林深處,幾道黑影跌撞奔逃,連喘息都壓得極低,更不敢回頭張望。
他們身後,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在樹影間疾掠穿行,無聲卻致命。
“我來斷後,你們護少主先走!”
一名中年婦人猛然刹住腳步,聲音短促卻斬釘截鐵。
她頓了頓,又飛快補上一句:“彆去港口!繞道總壇後山——岩洞暗河裡藏著一艘快船!”
話音未落,她已閉目調息,真炁如溪流般在經脈中奔湧迴旋。
“林姨!”
其餘幾人齊齊一滯。
被眾人簇在中央的少女更是腳下一頓,眼眶瞬間泛紅,脫口而出。
“帶少主走!”
林長老眉峰一擰,厲聲喝道,語氣不容半分遲疑。
“少主,快隨我們走!”
“林長老根基深厚,甩開追兵絕非難事!”
“再拖下去,大家全得陷在這兒!”
眾人七嘴八舌勸著,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焦灼。
少女咬緊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腥甜——她知道,自己留下隻會拖垮林姨,甚至害死所有人。
她深深吸一口氣,朝那佇立如鬆的背影哽聲道:“林姨,你務必活著來後山找我們!”
話音未落,她已用力眨眼,硬生生把淚水逼回眼底,轉身低喝:“走!”
林長老望著幾道迅速隱入林間的身影,肩頭微不可察地一鬆。
隨即緩緩轉身,靜靜立在林間小徑中央,青衫拂動,目光沉靜如深潭,隻等追兵踏月而來。